第285章 南安郡王上门,贾探春名声在外(5400字)(1 / 2)糯米南瓜粥
却说那日焦大听着隔壁荣国府传来的哭喊咒骂声,心中虽觉得解气,却也不免有些咋舌。
他琢磨着若是这三姑娘当真能一直这般雷厉风行下去,指不定那艘破船还能再撑个几年。
然而。
这荣国府里的水,哪里是靠着一股子刚正之气便能澄清的?
荣国府后街,那处不起眼的宅院里,药味儿浓得有些呛人。
赖大和林之孝趴在榻上,虽是屁股开了花,动弹不得,但这几日门庭却并未冷落。
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们做了这荣国府几十年的大管家,手里攒下的人脉、脸面,以及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哪里是一顿板子就能打散的?
这几日,不少昔日受过恩惠,或是如今还在府里当差、怕被三姑娘那把火烧到的管事、婆子,都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地带了补品来看望这两位老祖宗。
“哎哟,赖大爷,您可是受苦了。”
一个穿着体面的婆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将一盒上好的人参放在桌上:
“如今府里可是乱了套了。那位三姑娘,简直就是个活阎王!今儿个又抄了周瑞家的,明儿个还要查那一层层的账目,搞得大家伙儿人心惶惶,连觉都睡不安稳。”
赖大趴在枕头上,脸色虽苍白,但神色略有些晦涩。
他哼哼了两声,强撑着露出一丝苦笑:
“老嫂子,快别这么说。”
“三姑娘那是为了府里好。咱们做奴才的,主子要打要罚,那是恩典,受着便是了,哪里敢有什么怨言?”
“恩典?”
那婆子啐了一口:
“把人往死里逼的恩典?我看呐,她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想踩着咱們这些老人的骨头,去博她自个儿的贤名呢!”
赖大闻言,并未附和这骂声,反而叹了口气,眼神闪烁地开始往外抛那早就编好的套词:
“话不能这么说。三姑娘虽是庶出,可那性子……啧啧,当真是咱们荣国府里一等一的刚烈。”
“你瞧瞧她这手腕,这魄力。为了填府里的窟窿,那是六亲不认,大义灭亲啊。”
“连老太太的面子都敢驳,连咱们这些伺候了两辈子的老人都敢下死手。这等心性,这等手段,便是当年的凤辣子,只怕也要逊色三分。”
一旁的林之孝也跟着帮腔,那声音虚弱却阴损:
“是啊。三姑娘那是女中豪杰。常言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三姑娘虽是个女儿家,但这股子狠劲儿,这份为了家族不惜一切的‘大义’,将来……那是能做大事的。”
那婆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平日里这赖大最是记仇,今儿个怎么转了性,竟夸起仇人来了?
赖大见火候差不多了,压低了声音,看似无意地感叹道:
“可惜啊,三姑娘生在咱们这样的人家,若是生在那些个王侯将相之家,凭她这般才貌双全,又有这般管家理事、杀伐决断的本事……那是能母仪天下的命格啊。”
这婆子是个嘴碎的,从赖大家出来,不出半日,这些话便添油加醋地传遍了京城的下人圈子。
什么“荣国府三姑娘大义灭亲,堪比花木兰”,什么“管家手段雷霆,乃是当家主母的不二人选”,甚至还有“为了家族利益,连亲生父母都敢舍弃”的传言,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入了京城各大高门显贵的后宅之中。
尤其是那句“为了家族不惜一切”,在有心人的耳朵里,便成了另一种意味的暗示。
*
与此同时,京郊,畅春园。
清风堂内,冰鉴里镇着瓜果,丝丝凉气却压不住堂内那股子暗流涌动的焦灼。
九皇子庆禟一身亲王蟒袍,歪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极品的雨前龙井,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撇着浮沫。
在他下首,坐着那个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英吉利使臣。
这使臣如今已没了初来时的那份倨傲,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急切与几分压抑不住的怀疑。
“九爷殿下。”
那使臣操着一口生硬的官话,身子前倾,那双蓝眼睛死死盯着庆禟:
“蒸汽机……样机,已经试车多日。贵国的工匠,究竟仿制成功了没有?”
“若是成功了,按照约定,贵国应当向我英吉利开放通商口岸,并且……这首批三万万两的订单,也该签了。”
“若是没成功……”
“那便是贵国毁约,那三百万两的工本费,还请九爷如数奉还。”
庆禟闻言,却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这才缓缓抬起眼皮,那张精明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
“急什么?”
庆禟放下茶盏,那瓷器磕在桌面上,发出声响。
“史密斯先生,这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你也知道,这蒸汽机乃是你们西洋的神技,结构之复杂,工艺之精巧,便是我大乾的能工巧匠,想要在一朝一夕之间完全参透,那也是难如登天啊。”
“前几日工部那边倒是试了车,那大家伙也能动了,也能喷气了。可是……”
庆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就是这劲儿……还不太足。有时候跑着跑着,它就趴窝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那图纸……或许还有些咱们没参透的玄机。”
“本王这几日,正逼着工部那帮老家伙日夜赶工呢。你放心,只要这仿制一成,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本王还能赖你那点银子不成?”
“可是……”
史密斯皱起了眉头,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几个月来,这位九爷总是好酒好肉地招待着,只要一提到正事,便是这般推三阻四。
“九爷,我听说,贵国的工匠已经造出了……”
“谣言!那都是谣言!”
庆禟面不改色心不跳,大手一挥:
“那是工部为了讨好父皇,做的个样子货。若是真成了,本王早就把银子拍你桌上了,还能让你在这儿干坐着?”
史密斯狐疑地看着他,正要再开口追问。
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通报:
“红毛番国使者,求见九爷——”
庆禟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厌烦,却又迅速掩去,换上了一副笑脸。
“宣。”
不多时,一个满脸红胡子、身材魁梧如熊的红毛番使者大步走了进来。
“见过九王爷!”
那红毛番也不行礼,只是微微躬了躬身,那嗓门大得像是在打雷:
“我今日来,还是为了那件事。”
“我国国王仰慕大乾天威,愿与大乾永结秦晋之好。特遣我来求娶大乾一位尊贵的郡主,做我们的王后。”
“只要大乾肯嫁女,我们在南洋的海路,便对大乾商船放行。否则……”
他冷哼一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一旁的英吉利使臣史密斯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这红毛番在海上可是出了名的霸道,若是真让他们和大乾联了姻,那英吉利的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庆禟坐在上首,看着底下这两个各怀鬼胎的蛮夷,心中冷笑连连。
一个图财,一个图人。
真当大乾是块肥肉,谁都能上来咬一口?
“哎呀,使者大人的诚意,本王是知道的。”
庆禟笑眯眯地开口,又是一套熟练的太极拳:
“只是这嫁娶之事,乃是国之大礼。不仅要讲究个门当户对,还得看这生辰八字合不合。”
“我父皇膝下的公主,那都是金枝玉叶,从小娇生惯养,怕是受不得那海上的风浪。再说了……”
庆禟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
“这郡主也不是地里的大白菜,说有就有的。适龄的早已出嫁,年幼的尚在襁褓。使者这要求……实在是让本王为难啊。”
“为难?”
红毛番使者瞪大了牛眼:
“大乾地大物博,难道连个女人都拿不出来?若是没有公主,王爷家的女儿也是可以的。只要是皇室血脉,够尊贵,我们国王不挑!”
“咳咳……”
庆禟险些被茶水呛到,心中忍不住暗骂。
不挑?
他还当是菜市场买猪肉呢?
庆禟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客套的笑容:
“此事兹事体大,本王还得回禀父皇,再由宗人府细细筛选。使者不妨先回驿馆歇息,有了消息,本王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
“又是等?”
红毛番有些不耐烦了,但这里毕竟是大乾的地盘,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英吉利使臣,冷哼一声,终究是不敢太过放肆,只得丢下一句狠话:
“九王爷,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若是半个月内还没有答复,那就别怪我们在海上不讲情面了!”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
史密斯见状,也不好再逼问蒸汽机的事,只得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不忘提醒庆禟那三万万两的大生意。
待这两人都走了,清风堂内终于清静了下来。
“哐当!”
庆禟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那张笑脸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东西!”
他指着门口大骂:
“一个个蛮夷之辈,也敢在本王面前耀武扬威?要不是父皇还要用他们牵制海路,本王早就把他们推出去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