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4章 赖大毒计,探春要嫁海外?(5600字))(1 / 2)糯米南瓜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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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乍破。

赵姨娘早早便起了身,端坐在那紫檀木的大妆台前,身后两个小丫鬟正小心翼翼地替她梳着头。

她今日特意挑了一件石青色织金的大袖圆领袍,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朝阳挂珠钗,耳上坠着一对沉甸甸的耳坠子。

这一身行头,莫说是放在以前,便是如今那荣国府里的正经太太王氏,怕是也压不住这股子富贵逼人的气势。

“太宜人,您今儿个这身,当真是气派极了。”

小吉祥在一旁捧着靶镜,嘴甜地夸赞道。

赵姨娘看着镜中那个容光焕发、满头珠翠的妇人,伸手抚了抚鬓角,那双吊梢眉微微一挑。

“气派?”

“那是自然。今儿个可是去隔壁大闹天宫,若是寒酸了,岂不是丢了环哥儿的脸面?”

她站起身,理了理那裙摆,昂首挺胸地往外走去。

身后跟着四个体面的大丫鬟,还有两个粗使婆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径直出了将军府的大门,往那荣国府而去。

那荣国府的门房,老远便瞧见了这阵仗。

待看清来人竟是那位赵太宜人时,一个个吓得是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像往日那般拿乔?

连忙撤了门槛,点头哈腰地将人迎了进去,更有腿脚快的,早早便飞奔进去通报了。

赵姨娘一路畅通无阻,径直穿过仪门,走过穿堂,那脚底下的步子踩得是震天响。

沿途遇见的丫鬟婆子,见着她这副煞气腾腾的模样,皆是噤若寒蝉,纷纷避让在路旁,跪下磕头请安。

想当年,她赵姨娘在这府里走动,那是得夹着尾巴做人,连个有脸面的管事婆子都敢给她甩脸子。

如今呢?

赵姨娘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看也不看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径直跨进了荣禧堂的门槛。

此时,荣禧堂内,气氛本就有些凝重。

贾母歪在榻上,正闭目养神,王夫人坐在一旁垂泪,还在为宝玉的事儿伤心。

探春则坐在一张小杌子上,手里拿着账册,正低声与鸳鸯说着什么。

忽见帘子一挑,赵姨娘那满身珠翠的身影便闯了进来。

“哟,老太太,太太,三姑娘,都在呢?”

赵姨娘也不行礼,径直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那姿态,竟是比王夫人还要足上几分。

贾母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一身诰命服饰的妾室,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沉声道:

“你来做什么?不在那边享你的清福,跑来这儿添什么乱?”

“添乱?”

赵姨娘挑了挑眉,拿起帕子掩嘴一笑:

“老太太这话说的。我如今虽是分府别过,可到底也是环哥儿的生母,是圣上亲封的太宜人。”

“听说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又是抄家又是抓人的,我这心里头惦记,特地过来瞧瞧。”

说着,她的目光在探春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王夫人那张肿胀的脸上,阴阳怪气地道:

“听说咱们三姑娘如今出息了,正替太太清理门户呢。”

“只是我听闻,那赖大和林之孝两个老货,仗着自个儿是府里的老人,死猪不怕开水烫,硬是赖着不认账?”

贾母闻言,脸色一沉,手中拐杖重重一顿:

“这是我们荣国府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赖大他们也是府里的老人了,即便有些许过错,那也是为了府里操劳一辈子,岂能听凭你这般编排?”

“操劳一辈子?”

赵姨娘猛地收了笑:

“老太太,您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您当这满府的窟窿是怎么来的?您当那三十七万两银子是被大风刮走的?”

“我今儿个来,也不为别的。就是想当面问问那两个老货!”

赵姨娘站起身,声音拔高了八度:

“当年克扣我们娘儿俩的炭火钱,说是公中艰难。”

“如今倒好,公中艰难到了要卖祖产的地步,他们家里倒是金山银山。这理儿,说到天边去,也说不通吧?”

“你——放肆!”

贾母气得浑身发抖:

“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去!”

然而,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却无一人敢动。

笑话,这位如今可是六元及第贾大人的生母,是圣上亲封的太宜人。

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一直在一旁垂泪的王夫人,忽地抬起头来。

“老太太,让她问。”

王夫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贾母不可置信地看着王夫人:

“你……你也糊涂了不成?”

王夫人惨笑一声,扶着玉钏儿的手站了起来:

“老太太,您还要护着那起子奴才到什么时候?”

“我的宝玉……如今在那涤尘院里,吃的是猪狗食,睡的是烂草席,被人当畜生一样磋磨!”

“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府里的亏空,还不是为了那三十七万两银子!”

王夫人说到此处,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门外,咬牙切齿地道:

“可那赖大、林之孝呢?他们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家里置办了多少田产铺子?”

“他们吸着宝玉的血,吃着宝玉的肉,如今宝玉遭了难,他们却在一旁看笑话,连个子儿都不肯吐出来!”

“赵姨娘平日里吐不出什么好话,但今日……到当真做了一件好事。”

“我也想问问,我也想看看,这起子黑了心肝的畜生,到底还要猖狂到什么时候!”

“好,好,好……”

贾母见王夫人也反了水,气得直喘粗气,指着她们:

“你们……你们这是要逼死我这老婆子啊!”

“老祖宗。”

一直沉默的探春,此刻缓缓站起身来,对着贾母福了一福,神色平静却坚定:

“孙女以为,既然姨娘和太太都要问,那便叫赖大管家和林管家来一趟吧。”

“若他们当真清白,也好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话说清楚,免得伤了主仆情分。”

贾母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她长叹一声,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颓然倒回榻上,无力地挥了挥手:

“罢,罢,罢……叫他们进来。”

不多时,赖大和林之孝便被带了进来。

两人显然是已经在路上通了气,一进门便“噗通”跪下,先是冲着贾母磕头,口中喊冤不止。

“老太太救命啊,赵姨娘这是要逼死奴才啊……”

赵姨娘坐在太师椅上,冷哼一声:

“逼死你们?我哪有那本事?逼死你们的,是你们自个儿做的孽!”

她从袖中掏出那本泛黄的旧账册,“啪”地一声摔在赖大面前:

“赖大管家,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这是当年我在小院里记的账。那年冬天,你说公中没炭,只给了我们二十斤碎炭渣子。”

“可我怎么听说,那年冬天,你赖大家里可是烧着上好的银霜炭,连那一窝子狗都睡在暖房里?”

赖大看着那账本,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哪里能想到,这赵姨娘竟是个如此记仇的主,连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记得这么清。

“这……这……”

赖大支支吾吾:

“那是底下人办差不利,奴才……奴才失察……”

一旁的探春冷冷插话:

“失察?”

“赖大管家一句失察,便想把自个儿摘干净?”

“那前年修葺东院的墙垣和偏房,你报账虚增了三万两银子,也是失察?”

“那笔银子,如今可都在你那城外的庄子上变成了良田吧?”

探春这话一出,赖大浑身一颤,面如土色。

这可是实打实的贪墨大罪,若是坐实了,那是要掉脑袋的。

林之孝在一旁见势不妙,刚想开口辩解,却被赵姨娘一个眼刀飞了过去:

“还有你,林之孝!你那老婆子,平日里看着老实,背地里没少往家里顺东西吧?就连宝二爷房里的那些个玩器,我听说都在你家铺子里摆着卖呢。”

这话一出,王夫人那是彻底炸了。

“什么?”

王夫人猛地扑了过来,一巴掌扇在林之孝脸上:

“你竟敢偷宝玉的东西?!”

“奴才不敢!奴才冤枉啊!”

林之孝被打得眼冒金星,只能拼命磕头。

堂内一片混乱。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探春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

“来人,将这两个贪墨主家财物、欺上瞒下的刁奴绑了。即刻送往顺天府衙门,交由府尹大人严办!”

“是!”

门外的侍卫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言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按住两人就要绑。

“慢着——”

就在这时,榻上的贾母忽地坐直了身子,厉声喝止。

“老祖宗?”

探春不解地看向贾母。

贾母脸色铁青,目光阴沉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探春身上,沉声道:

“不能送官。”

探春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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