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9章 函谷关外的暗棋(1 / 2)彭化食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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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延的指节叩在案几上,节奏沉稳如军中鼓点。案上摊着三卷竹简,最左是秦军函谷关布防图,墨迹新鲜得像是刚从斥候手里接过;中间一卷记着韩国送来的粮草清单,粟米三万石、布帛千匹,数字旁被史厌用朱砂点了个圈——那是韩王故意少给的部分;最右则是块巴掌大的青铜符,上面刻着“密”字,边缘还留着被硬物敲击的凹痕。

“史厌,”姬延忽然停了叩击,指尖点在布防图上“崤山”二字处,“秦军在这峡谷里设了多少斥候?”

史厌躬身向前,指尖沿着图上的虚线滑动:“回陛下,探得有十二处暗哨,每处三人轮值,都是蒙骜麾下的锐士。他们换岗时会学夜莺叫,暗号是三短两长。”他顿了顿,补充道,“臣已让张二牛带十名亲卫去摸清楚换岗时辰,这是他们画的哨位草图。”

一卷粗糙的麻纸被推到姬延面前,上面用炭笔勾勒着峡谷地形,暗哨位置被标成小黑点,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树后”“石缝”“草窝”。姬延认出张二牛的笔迹,那家伙总爱把“石”字写成“右”,此刻却一笔一划写得工整,可见是用了心的。

“不错。”姬延颔首,将麻纸折成方块塞进袖中,“告诉张二牛,今夜三更动手,别杀,断了腿扔去秦军大营附近。”

史厌一愣:“陛下,不杀?留活口怕是会泄露行踪。”

“要的就是泄露。”姬延拿起那枚青铜符,指尖摩挲着“密”字,“蒙骜多疑,见了带伤的斥候,定会以为是韩军想偷越函谷关,只会往韩国那边查。”他忽然笑了,指节轻敲青铜符,“何况,咱们的‘真棋’不在崤山。”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狗剩掀帘而入,甲胄上还沾着尘土,手里举着块染血的麻布:“陛下!申不害那边有消息了,这是他派死士送来的信物。”

麻布展开,里面裹着半块玉佩,断裂处参差不齐,正是去年姬延赐给申不害的“周室亲善”佩。姬延捏起玉佩,断面还带着湿意,显然是刚被劈开的。

“申相说什么?”

“死士只带了一句话:‘秦军粮草营在灵宝城东,守将是王龁副将,嗜酒。’”李狗剩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那死士说,申相为了送这消息,把身边的护卫全派出来打掩护,现在韩国大营里只剩三个老卒了。”

姬延将玉佩揣进怀里,忽然起身:“史厌,备甲。李狗剩,去叫上亲卫营的五十名锐士,带足绳索和火折子,随我去灵宝城。”

史厌急忙拦阻:“陛下不可!灵宝城离函谷关不过三十里,秦军巡逻队半个时辰就能赶到,您亲自动身太危险!”

“危险才要去。”姬延抓起挂在帐柱上的铁剑,剑鞘上的铜环碰撞出声,“王龁是秦军中少有的谨慎将领,寻常人去了只会打草惊蛇。只有我去,他才会以为是周天子亲自来‘求和’,才敢放松警惕。”他扯开甲胄的系带,指尖灵活地穿过铜扣,“何况,申不害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我不能让他输。”

史厌还想再劝,却见姬延已系好甲胄,铁剑斜挎在腰侧,站姿挺拔如松——那是特种兵的标准备战姿势,肩不晃、腰不塌,每一块肌肉都蓄着爆发力。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这位天子在棘蒲城头,也是这样系着甲胄,仅凭三十亲卫就冲垮了秦军的先锋队,那时他才真正信了,眼前的姬延早已不是那个被秦军追得丢盔弃甲的周天子。

“备马!”史厌转身掀帘,声音里带着决绝,“臣带两百人殿后,若秦军追来,臣替陛下挡半个时辰!”

灵宝城的城门在暮色中半开着,吊桥放下一半,几个秦军士兵倚着门柱打盹,甲胄上的漆皮在残阳下泛着暗光。姬延勒住马缰,身后五十名亲卫早已换上秦军服饰,连马具都换成了秦国样式——这些都是上次在太行隘口缴获的,此刻派上了用场。

“记住暗号。”姬延低声道,指尖在马鞍上敲了三下,“我说‘蒙将军有令’,你们就答‘粮草先行’。”他摸出块仿制的秦军令牌,上面刻着“王”字——那是工匠照着王龁令牌的拓片连夜赶制的,足以以假乱真。

亲卫们齐声应和,声音压得极低,像风吹过草丛。姬延一夹马腹,率先冲向城门,铁蹄踏在吊桥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来者何人?”守门的秦兵惊醒,手按在剑柄上喝问。

姬延举起令牌,声音刻意放粗:“蒙骜将军麾下,给王龁副将送军报的。”

秦兵眯眼打量着令牌,又看了看姬延身上的甲胄——那是件秦军百夫长的甲胄,肩甲处有道明显的划痕,是姬延特意让人划的,模仿久经沙场的模样。“令牌是真的,”一个老兵嘟囔着,挥手放行,“王将军在城西营里喝酒呢,你们进去吧,别乱闯。”

吊桥缓缓放下,姬延率军穿过城门,眼角余光瞥见城墙角落里缩着个黑影,看身形像是申不害派来的人。他没有停留,径直往城西走去,马蹄溅起的尘土落在路边的野草上,惊起几只蚱蜢。

秦军粮草营果然在城西,营门处插着“王”字旗,两个哨兵正围着个酒坛猜拳,地上散落着七八个空陶碗。姬延勒马停下,故意提高声音:“王副将在哪?蒙将军有紧急军报!”

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从营里传来:“谁啊?扰老子喝酒……”随着脚步声,一个络腮胡将领摇摇晃晃走出,腰间佩剑斜挂着,甲胄的带子松松垮垮。正是王龁的副将,赵贲。

姬延翻身下马,令牌在掌心转了个圈:“赵将军,蒙将军令,今夜加强戒备,韩军可能袭营。”他说话时,眼角的余光扫过营地——粮囤排列得整整齐齐,每十个一组,中间留出丈许宽的通道,显然是方便马车进出。最外侧的粮囤旁堆着些干柴,大概是用来防潮的。

赵贲打了个酒嗝,一把夺过令牌,随手扔给身边的亲兵:“知道了知道了,韩军那帮废物,来一个杀一个!”他眯着眼打量姬延,忽然咧嘴笑了,“这位百夫长面生得很啊,在哪营当差?”

姬延心头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属下刚从函谷关调来,蒙将军说赵将军这里缺人手,特意让属下过来帮忙。”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小陶罐,“这是属下珍藏的西凤酒,特来孝敬将军。”

陶罐打开的瞬间,酒香四溢。赵贲的眼睛立刻亮了,一把抢过陶罐就往嘴里灌,含糊不清地说:“好小子,会来事!”他抹了把嘴,指着粮囤,“看到没?这些粮草够秦军吃三个月的,韩军敢来,老子一把火……”

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秦军斥候翻身下马,脸色煞白:“将军!崤山方向有异动,蒙将军让您立刻派兵支援!”

赵贲愣了愣,酒意醒了大半:“什么异动?”

“十二处暗哨全被端了,斥候全被打断了腿,扔在大营外!”斥候急声道,“蒙将军怀疑是韩军干的,让您带一半人手去搜山!”

赵贲骂了句脏话,转身就喊:“集合!带五百人跟我走!”他临走前还不忘拍了拍姬延的肩膀,“你替我守着营地,出了岔子唯你是问!”

姬延躬身应是,看着赵贲率军匆匆离去,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转身对亲卫们打了个手势,五十人立刻散开——十人守住营门,二十人去搬干柴,剩下的二十人跟着他往粮囤深处走。

“动作快!”姬延低声道,手里的火折子“呼”地燃起,“先浇油,再点火,留东边一个出口,别把自己困死了。”

亲卫们早已将带来的桐油泼在干柴上,火折子一碰,烈焰立刻窜起,借着晚风舔上粮囤的茅草顶。“噼啪”声中,粟米混着火星滚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陛下,快走!”李狗剩拽着姬延的胳膊,指了指东边的缺口,“刚才看到赵贲的人已经出了城,再不走就被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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