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棘蒲城头 夜审桓齮(1 / 2)彭化食品
姬延的靴底碾过棘蒲城头的青砖,将一片带血的布条踢到垛口外。晚风卷着血腥味掠过脸颊,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指尖触到甲胄边缘的凹痕——那是下午在太行隘口被秦军戈刃划的。
“陛下,桓齮醒了。”史厌的声音从箭楼方向传来,带着点刻意压低的兴奋。
姬延转身时,腰间的青铜剑撞在甲片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他踩着木梯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靴底的铁钉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冷光。箭楼里弥漫着麻绳和汗臭的味道,桓齮被反捆在木桩上,额角的血痂混着尘土,胸口起伏得厉害。
“醒了就好。”姬延在他面前站定,手里转着根刚削好的木签,木签顶端被削得极尖,“本王没时间跟你耗,白起的部署,说还是不说?”
桓齮猛地抬头,唾沫星子溅到姬延的甲胄上:“姬延!你个苟延残喘的周天子,也配问我家将军的部署?”
姬延没躲,抬手用木签抵住桓齮的锁骨凹陷处,那里是甲胄没护住的地方。“苟延残喘?”他笑了声,指尖稍一用力,木签就陷进半寸,“总比当白起的替罪羊强。你五千锐士折在太行隘口,他会信你是力战突围?”
桓齮的喉结滚了滚,眼神晃了晃。
“我查过你的底细。”姬延收回木签,看了眼上面的血珠,“你是陉城人,家里还有老母幼子。白起要是治你个‘通敌丧师’的罪,你说他们会怎样?”
“你敢!”桓齮的声音发颤,却没了刚才的硬气。
“本王有什么不敢?”姬延往旁边的木凳上坐,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纹路,“但本王可以给你条活路。说清白起的计划,我放你带残部回秦营,再‘送’你几具周军尸体当‘战功’。”
史厌在一旁适时地把几个麻布包扔到地上,解开绳结,露出里面穿着周军甲胄的假人——是用稻草和旧衣扎的,脸上糊着泥巴,乍一看跟真的一样。“这些够你交差了。”他拍了拍手,“连伤口都是按秦军的战法做的,白起的军法官挑不出错。”
桓齮盯着假人看了半晌,突然啐了口血沫:“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姬延从怀里掏出块虎符碎片,上面刻着“陉城”二字,“这是你去年随军攻韩时,掉在宜阳的吧?本王让人去捡的。”他把玩着虎符,“要是这碎片出现在白起案头,你说他会不会想起,你老家陉城离周地最近?”
桓齮的脸瞬间白了。那虎符是他的私符,用来调遣家乡的亲兵,去年确实在宜阳丢过,他以为早被泥土埋了。
“想好了?”姬延把虎符抛了抛,“说,白起是不是打算三日后攻棘蒲东门?”
桓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颓败:“是……但那是幌子。”他喘了口粗气,“真正的主力在西门,带了冲车和云梯,半夜偷袭。他说……说棘蒲西门的夯土最松,一撞就塌。”
姬延的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节奏跟他在特种部队时记战术要点一样:“还有呢?”
“他还派了嬴豹带三千人绕去城南,堵你们的退路。”桓齮的声音越来越低,“说要让棘蒲变成孤城,困死你们。”
“嬴豹……”姬延摸了摸下巴,想起这人的履历,“是那个在丹阳之战斩了楚将景翠的?”
“是。”
姬延站起身,油灯跟着晃了晃。“史厌,取笔墨来。”他接过竹简,在案上铺开,“桓齮,你再说说冲车的形制,有多少辆?”
桓齮报数据的时候,史厌在旁边飞快地记,时不时抬头瞪他一眼,嫌他说得慢。姬延却听得很细,连冲车的轮轴直径都问得清清楚楚。等桓齮说完,他把竹简卷起来塞给史厌:“按这个做防备,西门加三倍兵力,再备五十筐滚石。”
“那嬴豹怎么办?”史厌接过竹简。
“让申不害的韩军去应付。”姬延笑了笑,“他不是总说要‘助周抗秦’吗?正好让他练练手。”
史厌点头应是,又指了指桓齮:“这人……”
“给他松绑。”姬延起身往门口走,“再给他二十个伤兵,让他们‘押’着假人回秦营。”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桓齮,记住,你欠本王一次。下次再落在我手里,可没这么舒服了。”
桓齮捂着锁骨的伤口,没应声,却也没再瞪人。
等桓齮被“押”走,史厌才凑近姬延:“陛下,真信他?”
“半信半疑。”姬延望着城外的夜色,“白起的用兵习惯,总喜欢留后手。西门是幌子,说不定西门的幌子后面还有幌子。”他拍了拍史厌的肩,“去告诉张二牛,让他带亲卫营去西门,换上秦军的甲胄。”
“啊?”史厌愣了,“换秦军甲胄?那不是自投罗网?”
“笨。”姬延敲了敲他的脑袋,“让他们装成嬴豹的人,等白起的人到了,先混进去摸清虚实。这叫‘反侦察渗透’,懂?”
史厌摸了摸头,恍然大悟:“陛下这招高!跟您以前说的‘特种兵战术’一样!”
“少拍马屁。”姬延往箭楼外走,“去备些烈酒,给守西门的士兵擦甲胄,越亮越好。”
“为啥?”
“让秦军远远看着,以为咱们真把主力放西门了。”姬延的脚步顿了顿,月光落在他脸上,“对了,把李狗剩那五十人调去北门,让他们学秦军的口号。”
“学口号?”
“嗯。”姬延嘴角勾了勾,“万一白起还有后手呢?总得有人应付。”他想起在特种部队时,教官常说的“永远要比敌人多想三步”,现在看来,这乱世比战场还需要这句话。
史厌点头跑着去安排了。姬延独自站在城头,望着秦营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却像头蛰伏的巨兽,随时会扑过来。他摸了摸腰间的青铜剑,剑柄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滑。
三日后……他捏了捏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前世在 jungle 里伏击毒贩的记忆突然涌上来,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和现在竟有几分像。
“陛下,申不害来了。”李狗剩从楼梯口探出头,脸上还带着伤——是下午擒桓齮时被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