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函谷关外的暗棋(2 / 2)彭化食品
姬延却没动,他盯着粮囤旁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帐篷,帐篷门口挂着块“军械”的木牌,锁是黄铜的,看着比别处的结实。“去把那帐篷打开。”
张二牛立刻上前,抽出腰间的三棱刺——那是姬延教工匠仿造的特种兵匕首,锋利程度远超青铜剑——只一下就挑开了锁。帐篷里堆着的不是军械,而是十几箱箭矢,箭簇闪着幽蓝的光。
“是毒箭!”史厌倒吸一口凉气,“秦军居然在粮草营藏这东西!”
姬延抓起一支箭,箭簇上的蓝痕在火光中格外诡异:“这是乌头毒,见血封喉。看来蒙骜早有准备,就算粮草被烧,也要用毒箭阴我们一把。”他将毒箭扔进火里,“带上几箱普通箭矢,撤!”
众人刚冲出东缺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喊杀声。赵贲带着人杀回来了,他显然是反应过来中计了,远远地吼道:“抓活的!那百夫长有问题!”
“陛下先走!”史厌拔剑迎上去,亲卫们纷纷拔出武器,组成一道人墙。姬延看了眼火光冲天的粮草营,又看了眼浴血的亲卫,咬牙道:“李狗剩,跟我断后!张二牛,带十个人把箭矢送回韩营,告诉申不害,毒箭的事我记下了!”
李狗剩嗷地一声抽出铁剑,剑刃在火光中闪着寒光:“陛下放心,俺这把剑还没尝过秦兵的血呢!”
姬延的铁剑率先出鞘,剑身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磕开迎面砍来的青铜戈。他脚下踩着特种兵的格斗步,看似杂乱,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一个秦军士兵举矛刺来,他侧身避开的同时,剑柄重重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那士兵哼都没哼就倒了下去。
“陛下,这边!”史厌砍倒两个秦兵,冲姬延大喊,“臣找到条排水沟,能通到城外!”
姬延踹开身前的秦兵,跟着史厌钻进排水沟。里面又黑又臭,脚下的泥水没到脚踝,却比外面安全得多。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了,只有火光透过沟口的缝隙,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咳咳……”李狗剩呛了口泥水,抹了把脸,“陛下,咱们这算成了吧?粮草烧了,还端了他们的毒箭库。”
姬延靠在潮湿的沟壁上喘气,甲胄上的水顺着缝隙往下滴:“算一半。”他掏出那半块玉佩,借着微光看了看,“申不害还在韩营等着回信,咱们得把毒箭的事告诉他,让他提防秦军的反扑。”
史厌忽然低声道:“陛下,您听。”
沟外传来马蹄声,不止一队,像是在搜城。紧接着是赵贲的怒吼:“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蒙将军说了,找不到人,咱们都得去喂狗!”
姬延皱眉:“他们动静这么大,是怕消息传不出去吗?”他忽然笑了,“不对,蒙骜是想逼咱们往函谷关方向跑,那里才是他真正的陷阱。”
“那咱们往哪走?”李狗剩紧张地攥紧了剑。
“去城南。”姬延站起身,泥水顺着裤腿往下淌,“申不害的人既然能把消息送进来,肯定在城南留了退路。史厌,你还记得刚进城时,城墙角的那个黑影吗?”
史厌眼睛一亮:“陛下是说……”
“没错,”姬延带头往南走,声音压得极低,“那是申不害的暗哨,他在给我们指路。”
排水沟的尽头是片芦苇荡,月光透过苇叶洒下来,在地上织成一张晃动的网。姬延钻出沟口,刚直起身,就见芦苇丛里站着个黑影,手里举着盏灯笼,灯笼上画着个“韩”字。
“是周天子吗?”黑影低声问,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姬延亮出那半块玉佩:“申相让你来的?”
黑影躬身行礼:“小人是申相的家臣,奉相爷令在此等候。相爷说,若事成,让小人带陛下从密道去韩营;若事败……”他顿了顿,“相爷说,就请陛下忘了韩国,另寻出路。”
姬延心头一暖,将玉佩递给他:“告诉申相,毒箭我看见了,让他务必小心。再替我带句话——三日之后,我在崤山接应他,让他准备好五千精兵。”
黑影接过玉佩,深深一揖,转身拨开芦苇,露出后面的一个土洞:“密道就在里面,能直通城外的密林。小人去引开秦军,陛下保重。”说罢,他提着灯笼往城北跑去,故意弄出响动,很快就听见远处传来“在那边”的呐喊声。
姬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忽然对史厌道:“记着这个人,若能活下来,封他为‘忠勇尉’。”
史厌用力点头,率先钻进土洞:“陛下快请。”
土洞狭窄,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进,泥土的腥气混杂着草香扑面而来。姬延爬在中间,听着前面史厌的喘息和后面李狗剩的嘟囔,忽然想起前世在热带雨林里匍匐穿过雷区的日子。那时身边是战友,现在身边是亲卫,虽然时代不同,那份背靠背的信任,却一模一样。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忽然透出光亮。史厌的声音传来:“陛下,到了!”
钻出密道,已是城外的密林。月光透过树梢洒下来,照亮了远处的韩军营寨,营地里隐约传来刁斗声。姬延靠在树干上,看着灵宝城方向的火光渐渐熄灭,忽然问:“史厌,你说蒙骜现在在做什么?”
史厌想了想:“大概在骂赵贲无能吧。”
姬延笑了:“他会骂,但更会派兵去堵崤山。他以为我们会从崤山回周地,其实我们要去崤山设伏。”他从怀里掏出那卷麻纸,借着月光展开,“张二牛画的哨位图,正好能派上用场。”
李狗剩凑过来看,挠了挠头:“陛下,咱们就五十人,能设什么伏?”
“五十人够了。”姬延指尖点在图上的一处峡谷,“这里最窄,两边是悬崖,只要把石头推下去,就能堵死秦军的路。”他抬头望向韩军营寨的方向,“等申不害的五千精兵到了,咱们前后夹击,让蒙骜尝尝腹背受敌的滋味。”
史厌眼睛发亮:“陛下是想……”
“不仅要烧了他的粮草,还要断了他的退路。”姬延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秦国人不是觉得周室无人吗?我就让他们看看,周天子的剑,照样能刺穿秦军的甲胄。”
远处的雄鸡开始打鸣,第一缕晨光撕破夜幕,照亮了崤山的轮廓。姬延站直身体,铁剑在晨光中闪着冷光。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函谷关外的这盘棋,才刚刚落下第一子。但他有耐心,也有信心,一步步将棋局逆转——就像在特种兵训练营里那样,哪怕只剩最后一颗子弹,也要打出最漂亮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