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追的错？”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嘲讽，“因为宴追在末世活得好好的？因为她有不错的能力？所以你恨她？”

“不止！”沈清沅像是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眼神疯狂，“前世……她明明可以救我的！她就在附近！可她走了！她眼睁睁看着我……看着我……”

她记得，她记得快要饿死的时候，曾经和在路上晃悠的宴追对上过视线，但宴追只轻飘飘的看了她一样，直接拉着装满货物的小推车转身就走。

对路兰见死不救！对她也见死不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宴追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看着你什么？”宴追问，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知道，你害死的第一个人是谁吗？”

宴追蹲下身，指尖依旧按在沈清沅冷汗涔涔的额头上，声音平淡却带着穿透力。

“是路兰。前世，你对路兰说，‘路兰，帮我，引开那些猎杀者，我知道你行’。”

沈清沅浑身颤抖，眼神空洞又疯狂，还在嘶吼：“你说谎！我没害死任何人！是路兰自己没用！是宴追见死不救！”

她陡然一僵，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捂住嘴。

她说了什么？她说路兰没用？

宴追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你对正在拿书的她说‘帮我引开猎杀者’时，可没觉得她没用。”

“不可能……我不可能说这样的话…”沈清沅的嘶吼骤然弱下去，脸色惨白如纸，脑子里关于路兰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路兰迷惑的眼神、自己转身逃跑的背影、猎杀者的嘶吼……

宴追蹲下身，右手却抓住了沈清沅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到死你都在欺骗自己。”

沈清沅的瞳孔因恐惧而紧缩。

“看着我的眼睛。”宴追说。

沈清沅被迫看向那双颜色浅淡的眸子——然后她看到了。

她跟在宴追身后，宴追走过的路，猎杀着、影噬者会没有理由的减少。

所以她跟在宴追身后，宴追发现了，但是没有阻拦，因为还有其他人靠过来。

然后，她看到了路兰。

路兰和宴追偶遇的时候，正垫着脚要取书架高层的一本书。

“追儿。”路兰对宴追笑，“你没事吧？”

“我没事，那本书挺适合你的。”

“对呀，我也是这样觉得。莫名其妙就觉得这本书很特别。”

藏在暗处的沈清沅听到“特别”这两个字，她拿到《国富论》的时候，和她一个小队的那人也是说了一句很特别，她说“哪里特别了”，抢在那人之前摸到了《国富论》，却没有相当等她摸到时，就听到系统提示【恭喜你获得肉体强化的能力，奖励将在试炼结束后发放。】

宴追的能力已经该死的被她提前拿走了，但是路兰的能力……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等宴追绕着路兰走了一圈离开后，她去黑暗中引来了猎杀者，然后朝着还在艰难勾书路兰冲了过来，抓住路兰的胳膊：“路兰！帮我，引开那些猎杀者，我知道你行！”

“啊？”

“没有啊！你不帮我，我们都得死！”她的声音尖锐而自私，甚至还来不及落下，就已经狠狠地把路兰推了出去。

身后传来路兰短促的痛呼和猎杀者撕咬血肉的声音。

她伸出手，去取那本已经被路兰勾出来一小半的书。

就在这个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试炼结束】。

画面在这里定格。

然后，她看到了更多，

前世，沈清沅抢一个老人最后半块面包时，老人倒在地上，伸着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她看都没看，狼吞虎咽。

她把那几个孩子锁在安全屋外时，最小的那个还在拍门：“姐姐……开门……求你了……”她背靠着门，捂着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