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0章 守军战败,请求支援(1 / 2)喜欢大凤素的田虎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青州城。

城北的烽烟尚未散尽,浓重的黑烟还在天际盘旋,东、西两翼却已升起新的烟柱,如两条狰狞的黑龙直上云霄——北狄骑兵已然分兵,开始劫掠周边村镇,铁骑所过之处,火光冲天,哭喊之声隐约可闻,隔着数里都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焦糊与血腥气。

孙文柏裹着渗血的绷带,伫立在残破的城楼上,左臂的伤口被晨风一吹,传来阵阵钻心的疼,但这痛楚,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落鹰关失守的消息如瘟疫般在城中疯狂蔓延,守军士气低迷到了极点,士兵们个个面色凝重,眼神中满是惶恐与茫然;城下的百姓更是惶惶不可终日,街头巷尾尽是窃窃私语与压抑的哭泣。更让他如坠冰窟的是粮仓的噩耗——清早仓曹匆匆来报,城内储粮仅够两万军民支撑半月,这意味着,若援军迟迟不到,不等北狄破城,青州城就会先因缺粮而自乱。

“都督,北狄主力已在城外三里处扎营列阵!”副将大步流星奔至近前,声音带着难掩的凝重,抬手指向远处,“您看,那连片的营帐,旗号鲜明,正是拓跋宏亲率的主力大军!”

孙文柏抬手举起单筒镜——这是他此前从江南商人手中重金购得的稀罕物,此刻镜中景象,让他的心愈发沉了下去。镜内,北狄大营秩序井然,巡逻的骑兵往来穿梭,动作迅捷如豹;营寨中央,数十名工匠正围着木料、铁器忙碌,显然在加急组装攻城器械。最扎眼的是三架已然成型的投石车,虽做工简陋,木质车架上还带着新鲜的木屑,但在这冷兵器时代,已是足以摧毁城防的致命利器。

“江南的援军,可有消息传回?”他缓缓放下单筒镜,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副将颓然摇头:“回都督,昨日派出的三拨信使,至今杳无音讯,怕是……怕是已遭不测。倒是云州那边,有了些动静。”他顿了顿,语气迟疑,“安平县方向昨夜火光彻夜未熄,隐约能听到铁器敲击之声,像是在连夜赶制军械甲胄。”

孙文柏心头骤然一紧,眉头拧成一团。云州在备战,这一点毋庸置疑。可他们备战的目的,是为了驰援青州,还是坐视青州城破后,趁机出兵分一杯羹?这个问题,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头,让他不敢深想,也不敢细问。

“报——!”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奔上城楼,单膝跪地,声音急促,“都督!北狄派人前来下书,说要亲自面见都督!”

城楼上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拓跋宏此刻派人来,究竟是何用意?是劝降,还是挑衅?

“带上来。”孙文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伸手整了整身上略显凌乱的衣甲,努力维持着都督的威严。

片刻后,一名北狄百夫长被两名守军士兵押上城楼。此人约莫三十余岁,面庞黝黑粗糙,带着草原风沙的痕迹,左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直划到嘴角,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眼神桀骜不驯,扫视城楼众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孙文柏身上,用生硬晦涩的汉语开口:

“孙都督,我家大王让我给你带句话。”

“说。”孙文柏的声音冷得像冰。

“大王说:你背弃盟约,暗通江南,罪该万死。”百夫长一字一顿,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但念在往日些许情分,给你一条活路——即刻开城投降,交出城内所有粮草、军械,大王可饶你全家性命。否则……”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笑容狰狞可怖,“城破之日,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城楼上瞬间陷入死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守军士兵们个个怒目圆睁,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将领们则面色凝重,低头不语。

孙文柏脸色铁青如铁,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厉声喝道:“回去告诉拓跋宏,青州城高池深,守军两万,粮草充足,器械精良!他若想打,我孙文柏奉陪到底!至于投降……”他冷笑一声,声音掷地有声,“我孙文柏世代为大曜臣子,忠心耿耿,岂会向尔等蛮夷低头折节!”

那北狄百夫长闻言,也不恼怒,只是深深看了孙文柏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猎物,随即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下城楼,朝着北狄大营而去。

待北狄使者的身影远去,副将才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都督,拓跋宏此举,分明是在攻心。他是想借此动摇我军军心,让城内百姓恐慌,不战自乱。”

“我知道。”孙文柏望着北狄使者远去的背影,眼神沉重,“可他说得没错,我们的粮草仅够支撑半月,援军却迟迟不见踪影。若真被他久困孤城,不用他强攻,城内自会先乱……”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中的深意,城楼上众人都心知肚明。那将是比城破更凄惨的结局。

“传我将令!”孙文柏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艰难的决断,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从今日起,全城口粮减半供应!守城将士优先供给,确保战力;城中百姓……暂且忍耐,告知他们,守住青州,才有活路!另外,即刻征调城中所有铁匠、木匠,日夜赶工,赶制箭矢、修补破损兵器,同时修缮加固城墙。凡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一律编入民壮队,发放简易器械,协助守军守城!”

“都督,此举恐会引起民怨啊!”一名将领忍不住开口劝阻,“口粮减半,再强行征调青壮,百姓本就惶恐,怕是会生出乱子!”

“民怨总比城破国亡强!”孙文柏厉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眼下已是生死存亡之际,容不得半分犹豫!快去传令执行,若有违抗者,军法处置!”

“是!末将遵令!”那将领不敢再辩驳,躬身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军令传下,青州城顿时陷入另一种混乱之中。城中各大粮店门前,迅速排起了长龙,百姓们得知口粮要减半的消息,怨声载道,骂骂咧咧之声不绝于耳;衙役们带着士兵,挨家挨户征调青壮,哭喊声、哀求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传遍了大街小巷,原本就惶恐不安的氛围,愈发压抑沉重。

孙文柏心力交瘁地走下城楼,回到都督府中,刚踏入前厅,便见谋士周先生已在此等候多时,神色焦急。

“都督,江南那边有回信了。”周先生快步上前,递上一封密封的密信,语气沉重。

孙文柏连忙接过,颤抖着双手拆开,快速浏览起来。越看,他的脸色就越是难看,到最后,整张脸都扭曲起来,眼中满是怒火与屈辱。“他们竟然要青州未来五年的盐铁专营权?还要我在城南划出一块上好的地皮,给江南商会建造货栈和仓库?”

“是。”周先生苦笑着点头,声音低沉,“而且他们提出,援助要分三批交付:第一批粮草五千石,五日后才能抵达;第二批弓弩三千具,需等到十日后;至于第三批两千人的私兵……他们直言,要等我们与北狄两败俱伤之后,才会出兵前来。”

“好一个江南商会!好一群趁火打劫的奸商!”孙文柏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这哪里是援助,分明是要吸干青州的血,还要等我孙文柏死了,再来收尸分赃!”

“可都督,眼下除了他们,我们还能向谁求援?”周先生低声劝道,语气中满是无奈,“朝廷那边,太子与三皇子争夺储位正酣,斗得你死我活,根本无暇顾及边境战事,更不可能分兵来援;周边各州府,要么实力弱小,自身难保,要么隔岸观火,坐视成败,根本指望不上。我们……已是孤立无援之境啊!”

孙文柏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他沉默了许久,厅内一片死寂,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云州呢?”他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希冀,“萧辰那边,可有回应?”

周先生缓缓摇头:“我们派去的信使至今尚未返回,暂无确切消息。但据城中探子回报,云州这几日城门紧闭,戒备森严,军营内的操练声昼夜不绝,声势浩大,看样子是在积极备战,像是在准备一场大战。”

“他是在备战,可他备战的目标,是为了救援青州,还是等青州城破后,趁机出兵夺取地盘,分一杯羹?”孙文柏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与绝望。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窗外,百姓的哭喊声、衙役的呵斥声、工匠的敲打声隐约传来,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乐章。这座他苦心经营了十年的城池,这座他曾立志要打造成北境屏障的雄城,正在一点点走向崩溃。

良久,孙文柏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神色疯狂而决绝:“再写一封信给萧辰!你告诉他,只要云州肯出兵驰援,解青州之围,我孙文柏愿意让出青州都督之位,只求他能保全我全家性命!另外……”他咬了咬牙,仿佛做出了最痛苦的抉择,“青州府库中所有的存银、粮草、军械,云州可取七成!只要能活命,只要能守住青州,我什么都可以给!”

周先生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孙文柏:“都督,这……这可是将青州拱手让人啊!您经营青州十年,就这样……”

“快去写!别废话!”孙文柏厉声嘶吼,眼中布满了红血丝,“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也不是顾及颜面的时候!只要能活下来,只要能保住我孙家满门,什么都督之位,什么府库财物,都不重要了!快去!”

“是……是!属下这就去写!”周先生被他的模样吓到,不敢再多言,躬身应下,转身匆匆退下,去草拟书信。

孙文柏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厅堂内,目光呆滞地望着墙上悬挂的那幅青州山水图。十年前,他刚接任青州都督之位时,曾站在这幅图前,立下壮志,要让青州百姓安居乐业,要让青州成为大曜北境最坚固的屏障。可如今……图依旧,城犹在,人心却已散,局势更是岌岌可危。

“报——!都督!大事不好了!”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北狄……北狄开始攻城了!攻势极为猛烈!”

孙文柏霍然起身,快步冲出厅堂,朝着城楼狂奔而去。

城楼上,已是一片惨烈的厮杀景象。

拓跋宏这一次不再试探,一上来便是全力猛攻,显然是要速战速决。三百名北狄弓骑兵在城下策马疾驰,往来穿梭,手中的强弓不断拉满、射出,密集的箭矢如飞蝗般掠过半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城头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几乎遮蔽了天光。

守军士兵们举着盾牌,奋力抵挡,但箭矢太过密集,不少箭矢穿透盾牌的缝隙,或从侧面射来,不断有士兵中箭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城头上,很快便布满了血迹,伤者呻吟,死者横卧,惨不忍睹。

紧接着,五百名北狄步兵扛着二十架云梯,在弓骑兵的箭雨掩护下,如潮水般朝着城墙冲来。这些云梯比落鹰关一战时所用的更加坚固,木质车架粗壮,顶端不仅带有锋利的铁钩,还加装了挡板,能够抵挡城头射下的零星箭矢,一旦搭上墙头,便如毒蛇般死死钩住垛口,难以推倒。

“放箭!快放箭!滚石檑木,往下扔!绝不能让他们爬上来!”副将浑身浴血,站在城头最前沿,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守军反击。

守军士兵们强忍恐惧,拼命还击,弓弩齐发,滚石、檑木、火油如暴雨般落下。北狄士兵死伤惨重,不断有人中箭倒地,或被滚石砸得筋骨断裂,惨叫着跌落城下,但后续的士兵毫无惧色,依旧前仆后继地朝着城头攀爬,眼神中满是嗜血的疯狂。

更可怕的是,那三架投石车已然架设完毕,开始发威。磨盘大小的石块被巨型投臂抛出,呼啸着划过半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砸向城墙。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块巨石精准地砸中城楼一角。砖石崩裂飞溅,烟尘弥漫,三名来不及躲闪的守军士兵被当场埋在废墟之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都督小心!”一名亲兵眼疾手快,猛地将孙文柏扑倒在地。

烟尘弥漫中,孙文柏挣扎着爬起身,抹去脸上的灰尘,赫然发现城墙之上已被砸出一个丈余宽的缺口,缺口处的守军士兵死伤惨重,防御出现了致命的漏洞。北狄士兵见状,纷纷放弃攀爬云梯,转而朝着缺口处涌来,想要从这里突破进城。

“堵住缺口!快!不惜一切代价,堵住缺口!”孙文柏拔剑出鞘,剑身寒光闪烁,他嘶吼着,率先朝着缺口冲了过去。

亲卫队的士兵们紧随其后,拼死朝着缺口处堵截。双方在狭窄的缺口处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混作一团,不断有人倒下,尸体很快便在缺口处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城墙流淌而下,染红了墙下的土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