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9章 北狄进攻,入侵青州(1 / 2)喜欢大凤素的田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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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二,青州边境。

黑风口一战后的第三日,拓跋宏左臂缠着浸透暗红血迹的绷带,翻身上马时,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闷哼一声,指尖死死攥住缰绳,眸底翻涌的恨意却比伤痛更甚——草原汉子从不容忍背叛,更何况是这般赤裸裸的戏耍。三千北狄骑兵已在山谷外重新集结,虽折损三百余众,甲胄染血、尘土覆身,士气却愈发炽烈,那是被怒火点燃的悍勇。

“大王,斥候回报,青州边军正拼死加固‘落鹰关’防御。”刀疤将领策马疾驰至拓跋宏身侧,声音裹挟着晨风,“孙文柏逃回青州后,连夜征调数千民夫搬运石料木材抢修关墙,看样子是打算凭关死守,负隅顽抗!”

拓跋宏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目光如鹰隼般刺破晨雾:“死守?他以为一道冰冷的关墙,就能挡住我北狄铁骑的铁蹄?”

他抬眼望向南方,落鹰关的轮廓在朦胧晨雾中若隐若现。那是青州北部的第一道天险屏障,关墙高逾四丈,以青石垒砌,依山而建,两侧山势陡峭,唯有正门一条通道可通,历来是易守难攻之地。往常北狄南下劫掠,多会避开此关,绕道侵袭周边村镇。但这一次,拓跋宏偏要剑走偏锋。

“传令各部!”拓跋宏猛地扬起马鞭,鞭梢划破空气发出清脆的裂响,“今日午时,全力攻打落鹰关!我不要绕道,我要从正门踏破关墙,踏碎孙文柏的妄想!让他,让所有汉人都知道,背叛草原盟约的代价,是血债血偿!”

苍凉的号角声骤然响彻旷野,穿透晨雾,直上云霄。三千北狄骑兵齐声嘶吼,声震四野,随即如滚滚黑云压境,朝着落鹰关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得大地微微震颤,扬起漫天尘土。

同一时间,落鹰关内,人心惶惶。

孙文柏伫立在斑驳的关墙之上,面色铁青如铁,死死盯着北方天际处不断逼近的浓重烟尘。他左肩同样缠着厚厚的绷带,黑风口一战时,一支流矢擦着肩胛飞过,虽未伤及要害,却让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

“都督,北狄骑兵已至关外五里处!”守关副将陈武大步流星奔至近前,单膝跪地禀报,声音带着难掩的凝重,“约莫三千铁骑,旗号鲜明,正是拓跋宏亲率的主力!”

孙文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慌乱,沉声问道:“关内守军尚有多少?”

“正规边军八百余人,加上咱们从青州城带来的私兵残余一千二百人,总计两千兵力。另外,已征调关内青壮民夫五百人,发放了简易刀枪弓弩协防。”陈武顿了顿,补充道,“万幸粮草箭矢储备充足,关墙经连夜抢修也已加固完毕,只要将士用命,守个十天半月不成问题!”

“十天半月……”孙文柏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阴郁。

他何尝不知落鹰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可眼下的症结,从来不在关墙是否坚固,而在人心是否凝聚。黑风口一战后,军中早已流言四起,暗传是都督背信弃义在先,私通江南、勾结云州,才招来北狄的疯狂报复。这些兵卒守关,是为了保家卫国、守护妻儿老小,可若让他们知晓,这场灭顶之灾竟是自己为了私利招惹而来……后果不堪设想。

“传我将令!”孙文柏猛地攥紧拳头,沉声道,“加强四门守备,所有弓弩手上墙就位,滚石、檑木、火油尽数备足,分点排布!另外,立刻派快马星夜赶回青州城,让孙府再调一千私兵、三个月粮草星夜驰援!”

陈武闻言一愣,连忙劝阻:“都督,青州城的私兵本就只剩不到两千人,若再调一千来此,城内防务必然空虚,一旦有乱……”

“顾不了那么多了!”孙文柏厉声打断他,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落鹰关是青州的门户,此关若失,青州城便是唇亡齿寒,迟早被北狄铁骑踏平!快去传令,迟则生变!”

“是!末将这就去!”陈武不敢再耽搁,起身快步离去。

军令传下,落鹰关内顿时陷入一片紧张的忙碌之中。士兵们扛着沉重的箭矢、滚木在关墙上来回奔走,民夫们则合力加固城门、堆砌防御工事,伙夫们也已在营中埋锅造饭——大战在即,唯有吃饱喝足,才能有力气守住这最后一道屏障。

孙文柏转身走下关墙,回到临时搭建的驻所。刚一进门,便见屋内已有一人等候,是个身形精瘦、眼神精明的中年文士,正是孙家倚重的谋士周先生。

“周先生,云州那边可有消息传回?”孙文柏急切地走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

周先生缓缓摇头,神色凝重:“都督,派往云州的三拨信使,两拨杳无音讯,怕是已遭不测;剩下一拨总算带回了口信——云州七皇子萧辰称病不出,只说云州边境亦不稳固,自身尚且难保,无力驰援青州。”

“混账东西!”孙文柏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被震得跳起,茶水泼洒一地,“他这是摆明了要坐山观虎斗,坐视我青州被北狄攻破,好坐收渔翁之利!好一个阴险狡诈的萧辰!”

“都督息怒。”周先生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道,“依在下看来,萧辰此举倒也在情理之中。北狄全力攻打青州,对他云州而言,实则是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有利无害。他巴不得我们与北狄两败俱伤,他好趁机壮大自身势力,自然不会轻易出兵驰援。”

孙文柏颓然坐倒在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事到临头,总还抱着一丝奢望,希望萧辰能顾念几分唇亡齿寒的情分。如今奢望破灭,他只觉心头沉甸甸的,压得喘不过气。

“那江南那边呢?”他不死心地追问,这已是他最后的希望。

“江南三家盐商倒是已经答应提供援助,只是……”周先生面露难色,语气迟疑,“他们提出了苛刻的条件,要求获得青州未来三年的盐铁专营权,并且需要都督您亲自签字画押,立下文书为证。”

“三年盐铁专营权?”孙文柏眼中瞬间闪过怒火,拍案而起,“他们这是趁火打劫!简直是欺人太甚!”

“可都督,眼下除了江南盐商,还有谁能向我们伸出援手?”周先生苦笑着摇头,“朝廷那边,太子与三皇子争夺储位正酣,斗得你死我活,根本无暇顾及边境战事,更不可能分兵来援;周边州府要么实力弱小,自身难保,要么隔岸观火,坐观成败。如今的青州,已是孤立无援之境啊!”

孙文柏沉默了,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良久,他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签……答应他们的条件。只要能渡过此劫,保住青州,别说三年盐铁专营权,就算再多让步,也认了!”

“属下明白。”周先生躬身应下,转身快步退出屋去,抓紧时间处理此事。

屋内仅剩孙文柏一人。他走到窗边,望向关墙的方向。远处旷野上,已隐约传来北狄骑兵的战鼓声,沉闷而急促,如同催命的鼓点——北狄大军,已然兵临城下,攻城之战,即将打响。

午时已至,落鹰关外,杀气滔天。

拓跋宏勒马伫立在军阵前方,目光如刀,死死盯着眼前的落鹰关。四丈高的关墙以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墙面陡峭光滑,墙头垛口密集,无数守军的弓弩已瞄准关外,寒光闪烁。关门前,还有一道两丈宽的护城河,河水虽不深,却足以迟滞骑兵的冲锋势头,成为一道天然的屏障。

“大王,落鹰关易守难攻,强行攻城损失必定惨重。”身旁的年轻将领上前劝阻,“不如分兵两路,一路在此佯攻,牵制守军主力;另一路绕道迂回,劫掠周边村镇,烧毁粮草,逼孙文柏不得不出关野战。届时我军再以逸待劳,必能将其一举歼灭!”

“不必。”拓跋宏眼神冷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就要从正门攻进去!我要踏碎这道关墙,踏碎孙文柏的侥幸,让所有汉人都亲眼看到,背叛草原盟约的下场,是何等凄惨!”

他再次扬起马鞭,指向落鹰关,厉声下令:“苍狼卫听令,即刻架设云梯!第一队弓骑兵,上前掩护,压制墙头守军!第二队步兵,携带沙袋,填充护城河!全军听我号令,今日必破关墙!”

命令下达,北狄军阵瞬间变动。三百名弓骑兵率先策马冲出,在关外百步之外的空地上来回驰骋,手中强弓不断拉满、射出,密集的箭矢如飞蝗般掠过半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关墙倾泻而下。

墙头的守军被迫低头躲避,垛口后的弓弩手虽奋力还击,但弓骑兵移动速度极快,且人马皆有甲胄防护,想要精准命中极为困难,还击的效果寥寥无几。

趁着墙头守军被压制的间隙,五百名北狄步兵扛着沉重的沙袋,如潮水般冲向护城河。他们冒着墙头射来的零星箭矢,将沙袋奋力投入河中,试图在河面上填出几条可供通行的通道。关墙上的守军见状,立刻集中火力朝着填河的步兵射击,箭矢如雨,不断有北狄士兵中箭倒地,鲜血染红了河面,但后续的士兵毫无惧色,前仆后继地冲向护城河。

“放箭!快放箭!绝不能让他们填出通道!”陈武在关墙上嘶声大吼,亲自抓起一张弓,拉满弓弦,精准射倒一名带头的北狄小校。

守军的箭矢密集如织,北狄填河兵死伤惨重,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但护城河上,还是渐渐堆起了几道简陋的土埂,虽不平整,却已能勉强通行。

拓跋宏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手中弯刀向前猛地一指:“攻城队,上!”

百余名校精锐北狄步兵,扛着二十架临时赶制的云梯,齐声呐喊着冲向关墙。这些云梯以粗壮的原木捆绑而成,顶端带着锋利的铁钩,一旦搭上墙头,便能牢牢钩住垛口,难以撼动。

“滚石!檑木!快往下扔!”陈武急声下令。

早有准备的守军立刻将事先备好的巨石、粗木奋力推下关墙。“轰隆”声响不断,数架云梯被巨石砸中,瞬间断裂坍塌,攀爬其上的北狄士兵惨叫着跌落,摔在地上筋骨断裂。但北狄士兵悍不畏死,依旧顶着箭雨和滚石,拼命向前攀爬,很快便有七八架云梯成功搭上墙头,北狄士兵口衔弯刀,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眼神中满是嗜血的疯狂。

“长矛手!上前!把他们捅下去!”陈武亲自冲到一处危急的垛口,手中长矛如毒蛇出洞,精准刺入一名刚探出头的北狄士兵胸膛。那名北狄士兵惨叫一声,身体向后倒去,重重摔落在地。

但更多的北狄士兵已经爬上墙头,与守军展开了惨烈的近身肉搏。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混作一团,鲜血不断溅落在斑驳的关墙上,很快便将墙面染成了暗红。

孙文柏在关楼内紧张观战,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他自幼熟读兵书,也亲历过不少边境冲突,但如此惨烈的攻城战,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北狄士兵就像疯了一样,完全不顾及伤亡,一波接一波地发起冲锋,仿佛永远不知疲倦、不知畏惧。

“都督!不好了!东墙有两处垛口被北狄兵突破了!他们已经冲上来了!”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冲进关楼,大声禀报。

“什么?!”孙文柏心头一沉,厉声下令,“立刻调预备队上去!不惜一切代价,堵住缺口!绝不能让他们在墙头上站稳脚跟!”

三百名预备队士兵立刻手持刀盾,朝着东墙冲去。双方在狭窄的墙头上展开了殊死拼杀,每一寸土地都沾满了鲜血,不断有士兵从墙头跌落,尸体很快便在关墙下堆积如山。

惨烈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双方你来我往,互有死伤,始终僵持不下。

直到夕阳西斜,北狄大军才终于鸣金收兵。关外的空地上,早已尸横遍野,护城河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漂浮着无数尸体、断裂的云梯残骸、破碎的盾牌和散落的兵刃,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拓跋宏勒马立于军阵前,面色阴沉地清点伤亡:填河兵死伤两百余人,攻城兵折损三百余众,二十架云梯损毁十七架。而落鹰关的守军,伤亡也超过四百人,关墙上的血迹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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