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1 就在今日(2 / 2)最爱睡觉
陈九畴闻言笑了笑,慢慢踱出几步,到了那些亲兵跟前,然后指了指马上的烙印,说道,“这不就是马吗?”
裴元的目光下意识地挪了过去。
陈九畴看着裴元认真说道,“裴军门既然敢拦兵部要抓的人,那么,敢动兵部车驾司的马吗?”
裴元道,“你是说,要动这些驿马?”
陈九畴说道,“不错。陕西行都司以及陕西布政使司境内拥有大小马驿不下百处,合计拥有驿马不下四千匹。这些驿马虽然不能用来作战,但是用来作为驮马还是很称职的。”
裴元听完,有些犹豫。
他可比陈九畴更明白,在战时信息通畅的重要性。
裴元说道,“可还有什么别的法子?”
陈九畴毫不犹豫地说道,“有。甘肃镇有额定战马两万六千多匹,如今虽然隐匿缺损,也能盘查出不下五千匹。陕西都司额定有战马一万七千多匹,就算被行太仆寺挪用出来一部分,依旧还能凑出三千匹。”
“这两处合并,能再得战马八千匹。”
裴元闻言,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陕西行都司的精华都在供养甘肃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整个西北两大山头,就是甘肃镇和陕西都司。
陈九畴这是让自己把整个西北的家底儿全都掏出来啊。
甘肃镇加上陕西都司,在额兵马接近二十二万,甘肃镇作为前线,还有实打实的两万多镇戍军。
这里毕竟是边地,这些在额兵马数量,就算再怎么打折,也得有个三四万人。再加上那两万镇戍军,数目可就不少了。
裴元就带来了这一万兵马,哪能这么蛮干?
不等裴元说话,陈九畴又继续道,“还有。年初的时候,朝廷为了充实边镇实力,光是肃州,就从固原拨付了一千匹马。”
“那时候的固原仍旧养着大量的战马,其他苑马司的马场,想必也是。”
“这些马呢?”
陈九畴看了裴元一眼,很是笃定的说道,“只要这些马没出关,哪怕只是一小部分没出关,也足以凑出万匹战马。”
裴元想着当初还给太仆寺少卿的那些账簿。
真要是追究下去的话……
陈九畴接着说道,“还有就是巡茶御史那边。”
“今年已经十月了,天气很快会变得酷寒,这仗应该是打不起来了。”
“等到明年出征之前,若是能设法得到巡茶御史买来的新马,就又有不下七八千匹战马。”
陈九畴说完,见裴元发愣,总结道,“只要裴军门有足够的决心,就足够在出征之前凑够三万匹战马。”
“到时候裴军门若能统兵万人,踏马瀚海,难道还愁不能建功立业吗?”
裴元闻言良久不语。
他难道不知道只要清查那些蛀虫,一定会有些收获吗?
可是,这必然会让他陷入另一场泥潭之中。
不说裴元在西北,并没有山东那样深厚的根基,很难轻易干涉当地的政务。
光是一个名分问题,就把他卡得死死的。
他裴元用什么名义来清查苑马寺和行太仆寺的弊案呢?他裴元又有什么样的名义来征收甘肃镇和陕西都司的战马呢?他裴元又有什么样的名义来让陕西的巡茶御史接受他的指派呢?
更何况,驿马的事情虽然只是兵部车驾司在管,但是中原王朝自古以来就有一个铁律,阻拦驿路就是造反。
裴元从兵部车驾司夺走那四千匹驿马容易,但是这对整个统治体系的破坏,却难以估量。
裴元这次来西北,主要是想干脆利落地解决吐鲁番的问题。
然后腾出足够的时间来,为应州之战以及战后的秩序做准备。
这也是他上次明明翻到了苑马寺转移战马的账本,却仍旧丢还给太仆寺少卿的缘故。
可要是按照陈九畴的说的这么干,那他很有可能就会被动地陷入在这西北之地。
陈九畴看裴元不说话,忍不住激将道。
“既然军门都做好马革裹尸的准备了,为何不先把刀朝内,剜掉身上的烂疮,再去和敌人搏命。”
“难道军门有奔驰千里奇袭敌国的勇气,却没有为国除此大害的胆魄吗?”
裴元闻言,心中虽有他的道理,却实在张不开口。
他的那些想法,虽说并不是全是为自己,但若是因为急于脱身,就对这些事情苟且姑息,那他和急急忙忙要回京城去争夺兵部尚书的彭泽有什么不同呢?
裴元看不起彭泽,又怎么会甘心成为自己都看不起的人?
陈九畴又继续劝说道,“军门就算带着那三四千匹战马出关,也是九死一生而已。既然如此,何不放手试上一次?”
“到时候,若能扫荡这些乌烟瘴气,军门自可浩荡出关,决胜千里。”
“纵是形势稍有不顺。只要能把西北的局面梳理干净,也可以把期待交给后来者。”
裴元一时再次动摇起来。
老子都要准备去搏命了,还顾忌这些狗东西做什么?
他明明可以凭借大明庞大的国力,轻松地前去碾压敌人。却因为这些贪蠹鼠辈,让他不得不赌上性命去战这一场。
若是能打赢也就罢了,若是在前线失利。
那时候裴元就算想拉着这些狗东西垫背,恐怕也求而不得。
裴元沉默地踱步良久。
然后才回过头来看着陈九畴说道,“要是我听你的建议,赌上前途命运干这一票,你以后愿意不愿意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