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当个事办(1 / 2)武文弄沫
“哦,你回来了。”李怀德睁开眼睛看了门口进来的人一眼,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招呼道:“是刚到家吗?”
“您这是怎么了?”
李学武微微皱眉打量了他一眼,关心地问道:“是身体哪不舒服吗?”
李怀德抬手示意了刘斌出去,这才指了指对面说道:“有点乏,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您最近熬夜了?”李学武坐在了椅子上,仔细瞧了他的脸色,眉毛塌了塌说道:“看样子是不大好。”
“要不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他坐直了身子,解释道:“我不是专业的,就算是要调理和治疗,也得请专业的来给您看。”
“呵呵——”李怀德知道他话的意思,轻笑着看了他说道:“太麻烦了,后天约时间吧。”
“您确定啊——”李学武看着他强调道:“要是真觉得不舒服,可得及时就医,病不能拖的。”
“放心吧,我的身体我知道。”
李怀德撑着沙发扶手坐起身子,端起茶杯问道:“怎么样?这次去金陵。”
“有将近一年时间的准备,组织架构和工作环境自然是没问题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双手交叉摆在身前的办公桌上介绍道:“我,谷副主任以及高总分别同销售总公司和分公司的负责同志谈了话,相关的指示精神和要求已经传达给了他们。”
“虽然很多干部职工都是集团以及其他部门抽调过去的,但工作的劲头和热情是很高涨的。”
“嗯,业务方面呢?”李怀德点点头,放下手里的茶杯问道:“交接的还算顺利吧。”
“可能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李学武摊了摊双手解释道:“毕竟不是一刀切两半那么简单。”
“在落地的当天晚上,金陵片区拟定的负责人邓远能由销售总公司副总杨筱芬的陪同向我们做了工作汇报。”
他讲到这里时顿了顿,抬起眉毛看向老李语气有些犹豫地讲道:“这个人选……”
“是苏副主任提名的。”
还没等李学武将质疑的话问完,李怀德已经急不可耐地甩锅了。
他也是皱着眉头强调道:“我问过玉农同志了,她对这个人也不是很满意。”
“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
李学武缓缓点头道:“您也知道,我一直没关注销售口的工作,所以——”
看着老李理解地点头,他又继续讲道:“具体情况具体工作上看吧,我说不好对他是个什么感觉,就是……不太靠谱。”
李怀德听见他都说这个人不靠谱,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的火苗就要被点燃了。
“有些同志就是喜欢乱弹琴。”
他将手边的钢笔丢的远了点,看向窗外意有所指地说道:“不该管的瞎操心。”
李学武不确定他这番指桑骂槐是否有点他的嫌疑,很直接地绕过这个话题,不想给自己引火烧身。
这也表现出了大公无私的态度,他从未主动甚至更不愿意插手人事工作。
见他沉默,老李也知道自己的话伤及无辜了,但对他的态度十分的满意。
“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
他阴沉地说道:“我会让玉农同志盯着他的,只要不行就赶紧换掉,以防后患。”
说着,他看了李学武一眼,道:“东德的第一批技术人员已经到京,你代表集团过去接见他们吧,主持一下欢迎宴会。”
“还是您去吧,毕竟到咱们家了。”
李学武推辞过后解释道:“如果没什么特殊情况,我打算明天下午回钢城。”
“有些情况需要尽快处理。”
他点了点面前的桌面,轻声强调道:“无论前院的风有多大,后院永远不能起火,”
“呼——唉——”李怀德深呼吸,又长出了一口气,看着他感慨道:“班子里要是人人都有你这样的觉悟——”
这句话没有说完,剩下的都在叹息中了。
都是自己这样的?
李学武只觉得好笑,要是班子里有十个自己,那老李都活不过今晚,他就是太糊涂了。
“北方工业报的报道,高总同我说了。”他倒是不藏着掖着,坦然地讲道:“这个要做好准备。”
“苍蝇一样恶心!”听他说这话,老李的火气被引了出来,拍了桌子骂道:“甩不掉了!”
“就怕是个引子,别有用心地上纲上线。”李学武微微探着身子,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提醒他道:“您得提防着点。”
“是冲着我来的,我知道。”
李怀德气恼地点点头,哼声说道:“小人!十足的小人,害群之马!”
他这样骂就差报对方的身份证了,李学武听着都觉得好笑。
“技术人员等到了辽东以后我再见吧,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好。”
李学武并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总不能同仇敌忾地一起骂街吧,这没有意义。
他的态度始终是积极工作,稳定局面的,这才是让老李尊重他和信任他的基础。
老李身边并不缺少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之人,他就没必要在这个赛道竞争了。
“销售这边你也盯一下吧。”
李怀德揉了揉额头,交代道:“尤其是对外贸易这一块,有工业生产交接的部分还是要你来负责。”
“高总还是有能力的。”李学武听得懂他话里话外的深意,却是强调道:“现在她做的不就很好吗?”
“高总的能力当然有。”李怀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但在对外贸易上咱们还是要持谨慎和认真的态度。”
他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强调道:“有你跟进我更放心。”
话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李学武也是故意让他这么说的,所以就没有再继续谦让的必要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李学武虽然答应了,但表情是带着为难的,“下来我跟高总协调一下。”
“嗯,你做工作我不担心的。”
李怀德靠坐在了椅子上,微微扭头看向窗外说道:“如果不是布局辽东工业工作更紧要,我是想安排你在销售口锻炼的。”
他不无遗憾地感慨道:“那才是你发挥才能的最佳战场。”
李学武就不对这种评价做评论和回应了,因为他才不相信老李会这么想,画大饼他的技术比老李更高超。
“文学同志啊,唉——”
李怀德才说了他的事,又回过头来叹了一口气说道:“可能有些麻烦了。”
“是……”李学武皱眉看向他问道:“哪又出现问题了吗?”
“万全同志向我做了汇报和请示。”李怀德看向他无奈地说道:“他要亲自参与调查冶金厂4号炉的案子。”
“哦,那不是好事嘛。”
李学武淡淡地说道:“这样正好能尽快结束调查,给出个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他眼皮耷拉着讲道:“周副主任是市里调来的,立场绝对禁得住考验,相信集团上下更相信他给出的结果。”
“你要这样想——”李怀德话只说了一半,他当然知道李学武不是这样想的,“也对。”
“不过关于文学同志的安排,亮马河工业区可能得正式交给劲松同志来负责了。”
他讲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看了一眼李学武的表情变化后这才继续讲道:“这也是出于保护的目的。”
“站在我的角度当然不能理解。”李学武哼了一声,淡淡地说道:“当然了,董总一定能“理解”的。”
“唉——”李怀德一听这话便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集团正当多事之秋,诸多安排并非我所愿啊。”
李学武不想听他放屁,将话题转到了别处,聊了半个小时便出了办公室。
景玉农的秘书黄杨从门口路过,见到他主动打了个招呼。
“景总在吗?”李学武也没避讳身后就是李怀德的办公室,直白地问了一句。
黄杨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应道:“景总就在办公室。”
她做了请的手势,见李学武点头便赶紧走前一步,很怕秘书长突然闯进领导办公室似的。
特别的,她还瞄了一眼李主任的办公室,想要判断秘书长阴沉的脸色到底是因为什么。
该不会是去找景总吵架的吧!
那她这样岂不是成了带路的?
***
“东德愿意进口咱们的汽车?”
程开元对这个消息持怀疑的态度,即便他已经看到了相关文件。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扭头看向高雅琴示意道:“你看,又一个。”
高雅琴则挑了挑眉毛,问道:“怎么?看起来——程总对咱们的汽车工业——缺少必要的信心啊。”
知道女人用什么语气说话最有攻击力吗?那就是一句话有两到三个重音,中间还有停顿缓冲。
谈工作的时候会占据一定的主动,如果是谈恋爱,那男方可就遭殃了,这辈子都硬不起来的,会被玩成狗。
“我这是高兴的。”程开元笑着解释了一句,抖了抖手里的文件问向李学武道:“这秘书长带回来的好消息?”
“我哪有这个能耐。”李学武示意了身边的高雅琴说道:“都是高总的功劳。”
“你又谦虚——”高雅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道:“这样有意思吗?”
“把自己表现的很伟大,把我们当成多吃多占的小人。”她撇了撇嘴角看向程开元解释道:“是秘书长在东德做好了铺垫。”
“这有什么好谦让的——”
程开元好笑地将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挑眉讲道:“你们要是都觉得不好意思,可以算作是我的。”
“那你就太好意思了。”
一直抱着胳膊没开口的景玉农一开口就是暴击,逗得几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营销部经理黄文丽走到门口敲了敲门,看着景总办公室里其乐融融的氛围,她都有点懵了。
不是前几天刚传出来景总同秘书长又闹了一场,今天这又是干啥呢,神经病吧!
“来。”景玉农脸上的笑意隐去,换上了一副冷俏面孔,这才让黄文丽有了几分适应。
“领导,您要的销售数据。”
其实打电话叫她来的是高雅琴,不过让她来景总的办公室,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
李学武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面前还有一杯茶,就是不知道谁泡的。
她走进来也没见着黄杨在这,办公室里就四位领导在。
“东德内部的情况比较复杂。”
李学武没理会黄文丽脸上的古怪,给刚坐下的程开元介绍道:“他们有个政策,是要给每一个成年公民发放一台汽车。”
“随着他们的工业发展和生产力受到限制,以及人口的爆发式增长,这种政策执行的越来越缓慢。”
他翻了翻手心讲道:“当地人跟我说,有人排队到十年以后了,就是不知道十年后能不能轮到他领取汽车。”
“所以东德的意思是……”
程开元挑了挑眉毛,他听懂了李学武的介绍,但还是谨慎地猜测道:“是想通过采购咱们的汽车来缓解这种压力?”
“有几种原因吧。”李学武没有否认他这种猜测,而是解释道:“首先是东德很缺重工业原材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们的重工业发展,尤其是钢铁工业。”
“精加工领域当然有着一定的优势,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其二便是生产成本。”
他捏着手指计算道:“累加运输成本、关税以及其他成本,咱们的羚羊二代还是要比他们本土汽车采购价格更便宜。”
“第三便是来自内部的压力。”
李学武缓缓点头介绍道:“东德处于两极对抗的最前沿,任何民意上的波动都会引起北方的高度重视。”
“所以去年咱们组建的工业访问团在东德的一系列采购和合作动作,还是给东德带去了一些思想上的改变。”
他指了指程开元放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强调道:“现在从咱们这引进汽车,就是一种缓解矛盾和刺激试探的手段。”
“矛盾?试探?”程开元立即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高雅琴问道:“是我想的那样吗?”
“国际事业部了解到的实际情况是,东德在过去几年逐渐加大了与西方国家的贸易往来,贸易总量持续走高。”
高雅琴解释道:“也许他们有自己的无奈,或者是另一种处理双边关系的手段和计划。”
“我只关心这个项目集团能赚多少。”当程开元看向自己,景玉农淡淡地做出了回应,“集团现在很缺钱。”
她正在看黄文丽送来的数据文件,手里已经做了几个标记。
黄文丽站在一旁也插不上话,只能等着几位领导讨论出结果,好领命去执行。
“现在一艘船能装多少车?”
程开元看向了高雅琴,又看向了李学武,两人一个是负责集团经济工作的,一个是负责集团工业工作的。
李学武在辽东,对营城船舶的造船数据一定是很清楚的,他只怀疑过李学武的良心,却从不怀疑对方的专业能力。
年轻人脑子好使,心机更深,细想想集团班子里谁没吃过他的亏,连作死的老苏都不敢正面硬扛他了。
“六千台?”李学武是看了一眼高雅琴,有些不确定地介绍道:“六千台汽车,还能装三千台左右的摩托车吧。”
“差不多。”高雅琴点点头,说道:“不过得是圣塔雅集团的万吨货船。”
“他们的汽车贸易搞的风生水起。”李学武轻笑了一声,解释道:“咱们交付的一艘货船已经改造成了汽车运输船。”
“万吨啊——”程开元点点头说道:“这就不仅仅能运汽车了,运输成本还能降低不少。”
“如果走北非,食品、五金、电器、兵器等等。”李学武想了想,算计着说道:“这一次贸易总额能达到……”
“五百五十万左右。”景玉农很快给出了答案,甚至比他还要更准确一些,“不包括食品以及其他贸易项目。”
她手里的铅笔敲了敲办公桌,看着对面的几人讲道:“但实际盈利绝对没有这些,国际贸易并不是特别赚钱。”
“是咱们,咱们主导的国际贸易不赚钱。”李学武补充了一句,看向几人强调道:“这种情况可能需要几十年才能扭转过来。”
“要先解决工业生产的难题。”程开元认同地点点头,说道:“任重而道远啊,红钢集团能做的还有很多。”
“累死得了。”景玉农有些抱怨丢下手里的铅笔说道:“费劲巴力的将近三个月往来航期只能赚两百万左右。”
“意义不一样嘛。”高雅琴笑了笑,说道:“能打开东德市场,就能尝试反向输出北方经济联合体。”
“那可是纯纯的价格战了。”
李学武站起身说道:“我敢打赌,东德引进的这批车辆能有一半发放下去就算宅心仁厚了,他们一定会搞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