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勒已经有八成的把握，如果不是外神干的，那就是星之眷族下了黑手。毕竟，当时的古老者一直在和地球上各种各样的旧日支配者打架，并且还算是优势，巅峰时期的古老者甚至把克苏鲁都给赶到了深海里。那些想长留地球的存在，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对付他们。

蝙蝠猫又敲了些什么，这次他说了很长一段话，而古老者们却集体沉默了。半晌之后，海面的字母又开始翻涌起来。

“……来自很远的地方，还有家。我们是开拓者，这颗星球很好，我们想要留下，但方法错误了，太过傲慢。”

席勒看了半天，大概明白了古老者的意思。他们这一族其实没有灭绝，在宇宙里还有别的古老者。来到地球的这帮古老者是星际拓荒的先遣队，他们发现地球的深海非常适合他们生存，太阳系的环境也很好，就想方设法地想留下。

这种发展到可以星际殖民的种族，发现一颗星球上连文明都没有，整个星球处于非常原始的状态，那自然是想都不想，就觉得这颗星球应该是自己的，于是就拖家带口搬了过来。

搬过来之后才发现地球水太深，那些天上飞的、水里游的看似是野生动物的存在，个个都是高手，没有一个好对付的。可是他们又不舍得放弃这里，另外就是还有一种“我都这么强了，连一颗原始星球都占不下来，那我不是白发展了吗？”的不信邪心理，就死赖在这里不走。

一开始可能就是觉得自己这条强龙一定能压过这些地头蛇，到后来可能也是因为科技断代或是退化的原因联系不上母星了，也就只能在这里死磕了，最后把自己给磕死了。

“伟大白色空间。”古老者又比划出了一个单词。“那是一个门，找到那个门，我们回家，帮助你们。”

“宇宙非常可怕。”古老者拼出字母的速度越来越快，看起来是很急于表达些什么。“宇宙有不可及之处，充满恐怖，我们要帮助，互相帮助，然后才能活下来。”

蝙蝠猫露出了思索的神情，紧接着，古老者继续拼，“你们的力量，来自不可及之处。他会来毁灭一切，就像毁灭我们。”

席勒明白了，古老者口中的不可及之处就是群星深处，也就是物质宇宙之外的那个充满外神的时空。古老者们很可能已经猜出，当时在他们内部搞事的那批人，也就是所谓的信奉了域外神明的人，其实就是被外神蛊惑了。

他们很可能是在这些人身上见过外神的力量，才会对猫咪所拥有的奈亚的力量感到惊恐。不过在猫咪帮助了他们之后，他们就觉得猫咪们可能也只是被蛊惑了，是被外神骗了才会拥有他的气息，而外神迟早会借助借给猫咪们的力量，过来毁灭地球。

看来，尽管古老者是个非常先进的文明，他们对于物质之外的世界也知之甚少，完全不是外神的对手。果然，要在克苏鲁神话宇宙的体系当中发展出文明太难了，强如古老者，也踏入了陷阱，损失惨重。

“我们要帮他们找回传送门，”蝙蝠猫说，“他们是对的。在这样的宇宙环境中，如果文明们不能互帮互助，那就只有灭绝的下场。想让这个世界步入秩序，所有弱小的生命需要联合起来。”

席勒点了点头。虽然他并不觉得能够在克苏鲁神话的宇宙当中重塑秩序，但是把古老者送回去也好，要是留在地球上的话，这么一颗星球可不够两个文明发展，哪怕整个太阳系也不够，让他们回自己家去，两方还可以守望相助。

人类虽然在科技方面并没有古老者那么发达，但是显然在神秘学方面相当有天赋。一个和外神没什么关系的修格斯，能差点把古老者搞灭绝，但人类两年前才干死两个尤格后裔，后续还会有更多传奇调查员出手，让各类旧日支配者或是外神见识见识什么叫黑手。

把古老者的科技和人类的神秘学结合起来，不说天下无敌，至少也可以偏安一隅，在各路恐怖存在横行的克苏鲁神话宇宙，创造出一片相对安全的发展空间。

这对席勒他们来说也是有利的。既然已经有了前往这个宇宙的方法，那以后自然要常来常往。这地方召唤旧日支配者和外神，可比美漫那边方便多了，各路存在的种类又多，实力又强，简直是个大型恐怖生物博物馆，时不时的来串个门，带点土特产走，想想就美滋滋。

蝙蝠猫又和古老者交流一番，应该是在问他们有关传送门的事情。但是可惜，两亿五千万年前左右，他们所使用的超时空传送技术“伟大白色空间”就已经用不了了。

具体原因未知，可能是缺少某些启动条件，也可能是没有技术去维护了。但是，这东西作为他们这一族最重要的科技，一定会被代代传承，带到最后死亡的地方，也就是南极。

古老者之所以同意顶着寒冷和他们一起去探索南极山脉，就是觉得伟大白色空间可能在南极山脉的城市里，说不定能把圣物给找回来。

猫咪们和古老者交流了一番，就飞回到了岸上。这个时候，戴尔教授已经在和弗兰克商量，准备前往黑色山脉的边缘，看能不能找到点装备了。

这也是他们之前的计划，既然山脉中有危险，那还是先找点装备给古老者，再去深处探索比较好。席勒对着他们喵喵叫了几声，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是猫，和人类的语言也是不通的。

也就是说，现在他们能和古老者沟通，但是他们无法和人沟通。虽说也能敲摩斯码，但是就人类那听觉水平，说一段话要敲到天荒地老，万一中间没听着还得从头再敲，甚至有可能听完后面忘了前面。再看看人家古老者，很难免会觉得直立猿猴进化得不太完全。

算了，看在他们对猫咪很好的份上，席勒决定不计前嫌。他跳到了戴尔教授的肩膀上，想要跟他们一起去探索。但是戴尔教授在摸了摸他的头之后说：“抱歉，小家伙，但是你们得留在这儿，看着我们的乌贼朋友，我有点担心他们。”

席勒是真想给他们扣个问号，你们有什么可担心古老者的？人家进了大海跟回家了似的，马里亚纳大海沟也是畅通无阻，除了拉莱耶没有哪不能进的，你是担心他们打不过企鹅还是打不过海豹？

戴尔教授好像看出了席勒心中所想，他说：“他们提到过，海底也有那种怪物。所以说他们现在人数多起来，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但必要时刻，还是得靠你们帮忙。”

“至于我，也并不打算进入山脉当中，就是在周围转转，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戴尔教授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就算我们可能会死，但人类科学家还有很多，我们不怕牺牲。但如果，仅剩这么几只的外星人遭遇了危险，我们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一窥宇宙的风光了。”

席勒张了张嘴，他有的时候真的不能理解这些科学家。包括钢铁侠和蜘蛛侠在内的一些科学家都表示过，如果有一个全宇宙独一无二的、再也不能复制的实验品遭遇了危险，那宁可牺牲自己，也一定得保护好他。

对于科学家们来说，孤本是极其宝贵的，绝对不能有任何危险，甚至哪怕他们现在研究不出来这东西有什么用，也一定要为后人保护好它。

戴尔教授就差明着说了，我们以人类之躯探索山脉会死，可是地球上好几十亿人类，人类死得起，我们死了还有后来人。但是古老者马上就灭绝了，他们死了，一切真相就都会被掩埋，人类也可能会面临和古老者同样的命运。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安全同古老者的安全比起来不值一提。

席勒虽然赞叹于他们的牺牲精神，但是这和他的观念完全相反。他一直秉承着“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的理念，认为人才是最重要的资源，不论如何也得把人保下来。

席勒坚决不同意，他用爪子死死地抓着戴尔教授的肩膀，不论戴尔教授怎么拽他都不下来。最后戴尔教授长叹一口气，显然是再次意识到自己不可能犟得过一只猫，只能认命了。

不过，蝙蝠猫还是留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和戴尔教授的观念比较相近，还是觉得只要有席勒去了，他们就不可能有什么危险，索性决定留下来和古老者继续沟通，获得更多的信息。

可能是因为知道这次旅程太危险，戴尔教授拒绝了弗兰克同行的提议，也没有带任何一个学生，他准备孤身一人前往山体附近。

弗兰克也不同意，但他显然犟不过戴尔教授。最终，他还是一个人背起了行囊，踏上了探索之旅。

远处的那座高山有很多秘密，其中一些一定会非常疯狂，可是，不会比人类的求知欲和探索精神更疯狂。威廉姆·戴尔，这位已经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一如十九岁时第一次踏上地质勘探之旅的时候那样充满勇气，充满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