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思敏捷,立刻意识到有人在内院,他一脚踢开堂屋紧闭的房门,展目向看外去,竟有个女人趴在院子里。
这女人大约三十左右的年纪,身着襖裙,用手捂着脖颈,两只眼睛像是青蛙一样向外鼓起,布满血丝,喉咙里还发出“咯咯咯”的怪声。
她的手掌竟然在向地面渗出鲜血!
内院的用银色的地砖铺着,那鲜血星星点点落到砖上,好像鲜艳的梅花在地上绽放。
她茫然的走了几步,忽然栽倒在地上,捂着咽喉的手掌无力的垂下,露出喉咙处窄短的伤口,已是咽气了。
她的死法和那两个昆仑奴一样!
郑思源眉眼狂跳,不吉祥的预感充斥在他心间,他向西厢房看去,大门敞开着,里面黑黝黝一片,好像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正在设下陷阱,等待羔羊自己送上门。
握着绣春刀,郑思源额头的青筋鼓了起来,他可以确定,杀掉这个女人的凶手,此时正在西厢房内!
一股热血猛地涌遍全身,郑思源竟燃起战意,他忽然想起原主是个“武痴”,面对危险时非但不会夹着尾巴逃走,反而会跃跃欲试,非要和敌人比试高低,杀个你死我活才肯罢休!
属于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也影响着郑思源的思维。
他把刀横在肩前,目光锐利,全身的气血涌动,又平复——他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
郑思源缓步走向屋子。
一步。
两步。
三步.....
厢房内的桌旁正倒着一个赤着身体的男人!
地面上放着个火盆,里面还有大量赤红的火炭,这个男人脑袋扎在火盆里,身上的衣服被扔在火盆里灼烧。
“噼啪”的火焰燃烧,屋子里有股焦臭的味道。
郑思源侧头去看,顿时看到个面色木然的男人,临窗站着。
这人身材并不魁梧,甚至可以说是纤细,腰身很长,脸庞瘦削,肤色显出不正常的苍白。
他的手,拿着把窄短的弯刀,刀身染着血迹,猩红一片。
血腥味浓郁。
一看到他,郑思源就感到有种极危险的气息正从这个人身上传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感觉自己被一条冷血毒蛇盯着!
这男人的脸色无悲无喜,嘴巴紧紧闭着,好像泥塑的人俑,他的手握的很松,只是用手指的缝隙夹着刀柄,刀刃垂向地面,来回摇动。
他浑身都很放松,也表示出他很冷静,很冷酷。
他就是凶手!
郑思源心脏突突的跳,咬了咬牙,横刀冲向这男人。
男人见郑思源冲了过来,不言不语,眼球看向未燃尽的衣物,犹豫一刹那,便迎身而上。
郑思源看他的体型属于灵敏型,本算定了他会偏身躲过这一刀,没想到这人的打法大大超乎他的意料,非但不躲,反而举起弯刀向郑思源的绣春刀碰去!
郑思源此时是左手拿刀,正好能用上力量,他见那凶手想要和自己拼刀,也不躲避,心中激动,绣春刀已飘风般横劈过去。
眼看两刀相交,那凶手手腕却灵巧的一偏,刀背从绣春刀下方往上撩,刀背擦着郑思源的刀刃,发出牙酸的难听声音。
这一招极为凶险,郑思源的左手刀险些就劈砍到他的脑袋,他险而又险的躲过刀锋,整个人距离郑思源已不足一臂的距离!
他拿着短兵刃,这情景对他大大有利,他的膂力气贯刀身,直直的刺向郑思源!
郑思源的手却已松了绣春刀,左手猛地掐向凶手腕部,那凶手也没料到他会弃刀,但他心思出奇的沉稳,分秒之间就想好了对策,他把刀刃对准郑思源的肉掌,猛地向上撩去!
那刀刃明亮如镜,如果这一刀撩到自己这只肉掌上,一定会被削成两半!郑思源心头大骇,整个人向后栽倒,两手两足撑地,整个人像是弯折的桥梁一样。
这一招叫做“铁板桥”,是二十年苦练的硬功夫,郑思源做的极为规整。
他眼前的世界倒转过来,正看到“上方”的火盆还在灼烧着,手掌缩进袖子里,暗暗抓住那火盆把柄......
凶手见到郑思源招式用老,再次欺身而上,想要就此置这个不速之客于死地。
可郑思源整个人却好像紧绷的竹子一样,忽然弹起,那火盆被他抓着,猛地抛向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