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大概是因为脸皮薄的缘故，霍四究并不点明此刻在茗烟楼卖的是什么画。

不过看他这遮遮掩掩的样子，再一想到场嘉宾竟然还有像柳鸣榜似的这号人物，景玖光是用屁股也能猜得出来，霍四究这小子竟然还敢在茶楼里卖春画，胆子忒大。

咳咳，不过话说回来，景玖可向来自诩是个正经人儿，正经人谁看春画啊，她可绝对不是对这个感兴趣。

她只是听说洛裴言一会儿也会到场，她纯粹就是好奇，想知道洛裴言那个浓眉大眼的，在看春画的时候被人给抓包了是什么表情。

对没错，就是这样，正经人谁看春画啊……

茗烟楼大厅之内摆了好几张桌子拼成的长台，上面整整齐齐的摆了许多册书，大概都是霍四究的成名作，任由来往茶客翻阅欣赏。若是某位客人挑中了心仪的画本，只需要拿到前台处结账就行。

景玖看着那位客人付的银亮，心道这一本画册卖的可不便宜。

霍四究轻车熟路的把她引入了二楼雅间，坐定了，上了茶，两个人说了几句闲话，但是直到现在他也没有跟景玖聊一聊桌下画册的意思，很刻意的对比避而不谈。

景玖吃了几个花生米，有些坐不住了，道：“霍将军，若是闲来无事，咱们也下去看一看吧？”

霍四究别过脸，干咳一声，道：“霍某粗人一个，不解风雅，夫人若是对底下画册感兴趣，可随意下去。”

诶诶诶，这说的可就过了啊，谁不知道您家中世代书香熏陶，且自个儿还考中了当朝探花郎，现在说自己是个粗人，这不太合适吧？

他顿了顿，又谨慎的补充了一句，道：“不过要我说，这底下人多眼杂，夫人不妨等睿王来了，再同他一起下去。”

霍四究这摆明了是不想让她下去的。

他心里其实是有一点儿微妙的紧张的，因为他自个儿心知肚明，底下这画册画的都是什么内容，可能在寻常凡夫俗子眼里，用一句“污秽不堪”来形容，也完全不为过。

让景玖一个女子去看这种东西，多多少少有些不太合适，可若是让他和景玖这一对孤男寡女一起去看的话，那可就更不合适了，到时候盯着册子上的男女，两个人面面相觑，岂不十分尴尬？

还是把这个机会交给洛裴言吧，让他领着自己媳妇去看，全当闺房乐事了。

霍四究心道，好兄弟，我可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这厮脑补功力实在太强，景玖全然不知，她眨了眨眼，跟他杠上了：“若说当朝探花郎不解风雅，那未免也太过谦虚了……不过你好歹也是个习武之人，既然知道楼下人多眼杂、易生混乱，那你还不跟我一起下去贴身保护，难道你想让我这么一个弱女子独自面对这人世间的险恶吗？”

景玖唱的一出好戏。

霍四究：“……”什么弱女子，我可看见你方才一掌劈裂了一条凳子啊……

这两个人，一个探花郎非要装文盲，一个军医大学出来的，又非说自己是弱女子。二人暗自角力，仿佛拉开了一场无声的争夺战，场面一度很是尴尬。

“你们两个这是做什么？”大眼瞪小眼的……

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来人大步迈进来，带来一片干草的暖香气，打破了这片无声的争斗。

正是洛裴言。

霍四究猛的松了一口气，仿佛是看见了救星似的，脱口而出：“王爷，你老婆想下去看画！”

洛裴言一僵，迈进来的脚停在了原地。他看了看霍四究，又看看景玖那双明亮的、似笑非笑的眼睛，一时间进来也不是，出去也不是。

霍四究疯狂给洛裴言使眼色，眼皮子都快扯抽筋儿了。

景玖笑道：“你回来的正好，今日霍将军在这个茶楼下卖画，我正想下去看看，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啊？”

霍四究连忙补充道：“不是我在卖画，是我替一个朋友卖画！”

洛裴言：“……”憋说了！

洛裴言轻咳一声，尴尬地笑道：“稍等片刻，我和老霍说几句话。”

他一把将霍四究拉到角落里，压低嗓子，悄声道：“那是我家王妃！这种场合，你把她带过来来做什么？你、你怎么能……我家王妃是大门大户里养出来的千金，你怎么能把我家王妃带来看这种腌臜之物？”

“你要这么说，我可不乐意了啊，当初是谁说那些话都是艺术品的？”霍四究高大的身躯蜷缩起来，看上去委委屈屈的，同样是压低声音道：“我路上正巧遇见了，这怎么还怪上我了，我这不是给你们制造机会吗？”

洛裴言靓仔无语，心道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马背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景玖正在若无其事的喝茶，唇角含笑，面色平静，看上去心情甚是美丽。

她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竟然还回头冲着他微微一笑，那一瞬间，她眉眼柔和，光洁的脸庞像是在发光，比仙女还要美丽。

洛裴言心上像是被一只手轻柔的攥了一把似的，他下意识的也咧嘴笑了一下。

霍四究忽然怪叫一声，瞪着眼睛道：“你笑什么？”

洛裴言眨了眨眼，道：“我笑怎么了？”

“你……”霍四究欲言又止：“你不对劲！”

洛裴言懒得理他，只低声道：“我问你，底下那些书，内容可正常吗？”

霍四究连连点头，道：“我都查过了，是正常范围内的。”

洛裴言这才微微放下心来，他回过头，又冲景玖笑了一下，道：“走吧，一起下去瞧瞧吧。”

景玖眼睛一亮，立刻兴奋的冲过来。

霍四究却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三张面具，按顺序给两人发到手里，道：“咳，身份特殊，最好还是注意一下。”

这装备齐全的，一看这种事情就没少干。

景玖戴了面具，第一个冲下去，一连翻看了好几本，只是越看那眉头皱得就越紧。

“我还以为尺度有多大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她大失所望，这些春画册，竟然全是删减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