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挣脱(2 / 2)一号奶糖
为什么她努力了三年,仍旧无法得到恒廷阎的心?
想到恒廷阎对她的无情,她气怒交加,心中越加怨恨梁芷妍。
她跌跌撞撞的跑回流韵轩,刚跨进院门,就被倒在地上的洒水壶绊倒。
鸾儿坐在院子里做绣活,忽听哐啷一声,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声,她寻声望去,瞧见柳萱妍正狼狈的站起来。
她大惊失色,急忙放下手中的花样向她奔去,来到柳萱妍身边搀扶着她,道:小姐,你有没有摔着哪里?
柳萱妍正满肚子邪火没处发,用力甩开鸾儿的手,一脚踢向洒水壶,恨声道:真是越发不得了了,就连一个死物也能欺负我。
鸾儿见她神色不善,吓得呆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肇事者小德子见自己闯了大祸,慌忙跑出来跪在柳萱妍脚边,磕头道:柳妃娘娘恕罪,都是奴才没收捡好洒水壶绊倒了娘娘,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柳萱妍怒极,一脚撂翻了小德子,狠厉道:给我拖下去狠狠的打,打得他长了记性为止。
门口立着的侍卫闻言,连忙上前架起小德子向外走去。
小德子惶恐的哀嚎,娘娘,奴才知错了,奴才真的知错了,求娘娘饶了奴才吧。
柳萱妍蹙紧了眉头向屋中走去,鸾儿见她火气不小,连忙陪笑劝道:小姐,别跟这帮子蠢笨奴才生气,当心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
柳萱妍斜睨了她一眼,她顿时垂下头去,不敢再说话。
这一天,整个流韵轩都笼罩在一股低气压之下,众人行为举止间都极为小心,生怕惹怒柳萱妍,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
鸾儿更是小心谨慎,她是整个轩内离这座活火山最近的人,事事更得慎而重之,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柳萱妍回到房中想了很多,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得到恒廷阎的心,可是经过刚才书房一事,她才明白,他的心里除了梁芷妍就再也容不下别人。
刚才,该被轰出去的人本应是梁芷妍,是她低估了恒廷阎对梁芷妍的执着,亦高估了自己在恒廷阎心中的地位。
她不过是他无聊时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可笑她还一直以为自己在他心中是有地位的。
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她很有可能会重蹈三年前的覆辙。
是以,她不能坐以待毙,再受三年前退婚之辱。
不管他爱不爱她,她都要保住正妃之位,因为这正妃之位就代表着她的尊严,她不容许任何人再践踏她的尊严。
夜凉如水,园中雾气迷蒙,银月的光辉铺洒了一地,紫色西番莲散发着幽幽冷香,让人有种恍似在仙境的错觉。
然而如此美好的景色注定被朝歌辜负,她自踏进听雨轩后,就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转,企图误打误撞找到梁芷妍。
可是不管她怎么走,最后一定是回到这片种满西番莲的花园中,这让她感觉很无奈,路痴的毛病总是来得不是时候。
坐在花园旁的藤椅上,她揉了揉酸疼的脚踝,打算再接再厉继续找。
正当此时,一道尖锐的惊叫声自右前方传来,她听出来那是梁芷妍的声音,连忙跳起来,一边叫着芷妍芷妍一边向右前方狂奔而去。
恒泽看着软倒在自己怀里的梁芷妍,一团紫黑之气自那只猩红的蜘蛛身上散发出来,逐渐漫延自整张脸,他的眉头不自觉的蹙起,这三年来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想到未明月拐走她,却不好好保护她,他心里莫名的产生一股怒气,如若三年前是他,他定当护她不受半点伤害。
这种想法如流星一般划过脑海时,他愣了愣,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痛。梁芷妍紧闭双眼,眉头紧紧的拢起,低低地呻吟,那模样着实可怜。
恒泽单手抱着她,另一手伸向她,想要将她眉间的褶皱抚平。
手还未碰触到她,身后蓦然响起惊呼声,芷妍芷妍?!
恒泽的手僵在半空,他回过头去,正瞧见朝歌撑着房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连忙将手缩了回去。
朝歌看见梁芷妍晕倒在一名陌生男子怀里,一个箭步射了过去,一手劈向恒泽,一边喝道:哪里来的采花贼,凭你也敢碰芷妍芷妍?
恒泽抱着梁芷妍险险躲开朝歌的攻击,目光凌厉地瞪向她,声音冷冽道:你是何人,胆敢对我无理?
我不仅要对你无理,还要将你打得满地找牙,看我的拳头。朝歌话毕,一双拳头已虎虎生风地挥向恒泽。
恒泽一手抱着梁芷妍,另一手已递过去架住朝歌的拳头,就着明亮的月光,他才看清眼前女子竟是梁芷妍的陪嫁丫头,而朝歌也看清他怀中满脸紫黑、双眼紧闭的梁芷妍。
她连忙收回拳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双手微颤地倒出一粒血红色的莲丹强塞进梁芷妍嘴里,焦急的道:芷妍芷妍,吞下去,吞下去就好了。
梁芷妍咬紧牙关,就是没有吞咽的动作,朝歌急得直跺脚,芷妍芷妍,你怎么不吞啊,怎么办?怎么办?都怪我,都怪我忘记今天是……
朝歌话还没说完,嘴巴就张大成一个0型,呆呆的看着恒泽俯头住梁芷妍……
莲丹滑下喉咙时,梁芷妍脸上那只猩红的蜘蛛迅速委靡,满脸紫黑之气也慢慢退去。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放大的俊脸时,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推开他。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用力过猛之下,踉跄着又要跌倒在地,恒泽与朝歌同时伸手去扶她,梁芷妍急忙攀住朝歌的手,避开了恒泽的搀扶。
恒泽看了看半空空落落的手,不动声色的收回来,温声道:刚才情况紧急,冒犯了你,还望你不要怪罪六哥。
你是为了救我,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又怎能怪罪。梁芷妍垂低了眸,暗自思索,让他看见今日的狼狈,不知他会不会告诉恒廷阎?
她想了想,道:六哥,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六哥答应。
你请说。
梁芷妍咬了咬唇,踟蹰道:今夜之事,还望六哥守口如瓶,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恒泽爽快的道,就算梁芷妍不说,他也不会告诉别人,尤其是恒廷阎,不过……
不过什么?梁芷妍紧张的看着他,她就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她的条件。
恒泽从梁芷妍脸上轻易的看出她心中所想,他的眼神黯了黯,道:不过你要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这样?
梁芷妍松了口气,见他们仍在恒廷阎的书房,知道此处并非说话的地方,遂道:此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难以说清楚,不如这样,明日六哥来未央居找我,我再慢慢说与你听。
恒泽浓黑的双眸掠过一抹轻芒,点头道:也好,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梁芷妍婉拒道,有朝歌送我回去就行,如今夜已深,六哥理当与我避嫌才是。
梁芷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害怕与恒泽待在一起,或许是因为她从来都看不透他,也或许是他看着她时,眼中那抹强烈地占有欲让她害怕。
恒泽轻蹙起眉头,眼中漾过不悦,最后却从善如流的道:那好。他将自己身上的玄黑披风解下,轻柔的替她系好,道:更深露重,当心着凉。
梁芷妍向后躲了躲,避开他呼吸时喷出的灼热气息,胡乱点头道:嗯,我知道,你先走吧。
夜色深浓,那道颀长的玄黑身影渐渐融于夜色,梁芷妍目送恒泽离开,再也支撑不住滑倒在地。
芷妍芷妍!朝歌惊呼,连忙蹲下身去扶她。
梁芷妍紧紧的按着她的手,虚弱的道:朝歌别慌,送我回去,不要惊动任何人。说罢,头一歪昏倒在朝歌怀里。
朝歌吓得眼泪直掉,她吃力地扶起梁芷妍,蹒跚着向未央居走去。
身后茫茫夜色就像一只张开血喷大口的巨兽,狰狞着将要吞噬一切。
………………
梁芷妍整整昏睡了一夜,朝歌守了她整整一夜,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梁芷妍就此沉睡不起。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终于抵不住疲倦,俯在床沿上沉沉睡去。
不久,一轮火红的朝阳自天边缓缓升起,满天红云,满海金波,茫茫金光自云层喷薄而出,华光耀眼。
当第一束金光照耀在床前时,梁芷妍卷而翘的睫羽轻轻颤动了下,接着睁开了那双如泼墨般浓黑地眸子。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头顶绣有金色牡丹的紫色床帷,一瞬间恍生出一种今夕是何夕的迷惘感。
感觉自己的手被握进一双温暖的手心,她偏过头望去,看到朝歌正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兀自酣睡。
昨夜的一切如走马灯般在眼前一一掠过,她的双眸染上一抹歉疚,昨晚朝歌一定吓坏了吧。
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她试着坐起来,身子仍旧绵软无力,却比昨晚好了许多。
轻轻绕过朝歌,她下了地,赤足踩着一地细碎的金光向梳妆台走去。
坐在梳妆台前的小凳子上,她犹豫了一下,才拿起桌上的铜镜,眯眼看去,铜镜中映出她的脸如鬼魅般苍白,而光洁的额头上,赫然出现一只猩红蜘蛛……
哐啷一声,她手中的铜镜滑落在地。
朝歌正睡得香甜,听到声音吓得跳起来,眼睛还未睁开,已大声叫道:芷妍芷妍,芷妍芷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