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清风徐来(四)(2 / 2)瑜仙儿
她知道,这定是徐家小姐在背后撺掇。
“凭什么!”她攥紧拳头,“不过是知己相交,就要被这般惩罚!”
“世家后宅,最擅长用规矩、名声捆人。”南宫景拍了拍她的肩,“你若是真心待他,此刻更不能冲动。三个月不算久,他既然选择扛下这份责罚,便是不想拖累你。”
南宫清风静静站了一会儿,眼底的火气慢慢压下去,可那份惦念半点未减。
她不能直接去庄子探望,免得给徐来招来更大祸事,可她也不会就此坐视。
第二日,她备了些伤药、厚衣物、干粮,还有一整套上好的笔墨纸砚,寻了个可靠的人,悄悄送去城郊田庄,只说是路过的客商托送,不提郡主名号。
田庄里,徐来傍晚从田里回来,庄头把一个布包丢给他,只说是外人捎来的东西。
他打开布包的那一刻,指尖微微一顿。
笔墨齐全,还有治擦伤的药膏,一件柔软的薄披风,最底下,压着一张小小的素笺,字迹洒脱熟悉,正是南宫清风手笔:
知君遭困,不必心急。春风不困于篱墙,我等你归来,再赴茶约。
没有悲戚,没有怨怼,只有笃定的等候。
徐来捏着那张笺纸,在田庄破旧的窗前静静站了许久。晚风穿过窗棂,吹起纸角,像她来时那阵坦荡明媚的风。
他寻来炭笔,就着油灯微光,在另一张纸上慢慢写字,托送东西的人带回城里。
勿念。田中风亦清,待秋来,我自寻你。
往后这三个月,便成了二人隐秘的牵挂。
她不能常送信,怕被徐家察觉,便每隔许久,借着商队、采药人,捎去一点东西,有时是一包新茶,有时是一册难得的孤本;他在庄上,白日耕耘,夜里苦读,把田间所见、月下所思,都写在纸上,托人悄悄送回郡主府。
徐家嫡妹也听闻有人给徐来往田庄送东西,派人去查,可送东西的人行踪隐秘,查不到半点和摄政王府、清风郡主相关的证据,只能干着急。她几次想派人去田庄刁难徐来,都被庄里几个老实农户暗中护住——徐来在庄上待人温和,帮庄户写家书、算账目,庄上人都愿意护着他。
日子一日日过去,夏蝉鸣尽,暑气慢慢消退,转眼便入了初秋。
三个月思过之期将满。
徐府主母依旧没有松口,本想再寻个由头,继续把他扣在乡下,可恰逢秋闱将近,族中长辈提起,徐家子弟凡是适龄,都要回城准备科考,不能无故拘押。主母碍于族规,不得不松口,命人去田庄,接徐来回府。
回城那日,天高云淡,秋风清和。
马车驶入城门,穿过热闹长街。徐来坐在车中,指尖反复摩挲那枚玉佩。他没有先回徐府,而是让车夫绕路,停在郡主府后街僻静处。
他站在老槐树下等候,衣上还带着田野尘土,眉眼却比三月之前更沉静,眼底藏着笃定的光。
不多时,一道轻快身影从侧门溜出来。
南宫清风一身浅碧色衣裙,看见树下那人,脚步猛地一顿,随即快步跑过来,眉眼都亮了。
“徐来!”
徐来抬眼望向她,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润笑意,是久别重逢,清风赴约。
“郡主,我回来了。”
秋风掠过街巷,卷起落槐,落在两人之间。
世间后宅刁难,门第鸿沟,流言风霜,都没能吹散这一缕清风,没能拦住姗姗而来的他。
清风已至,徐来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