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清风徐来(二)(2 / 2)瑜仙儿
“拿着便是,就当是朋友信物。”南宫清风摆了摆手,“不必多想。”
雅集散场之后,徐来回到徐府。刚踏入院门,嫡妹便派人传唤他,命他整理自己书房书卷。
房间内堆满典籍,灰尘厚重,是个苦差事。徐来默默上前收拾,指尖攥着袖中那块玉佩,微凉玉料贴着掌心,像揣着一缕春日暖风。
嫡妹掀帘走入,看见他,冷笑一声:“方才雅集,我瞧见你同清风郡主说话。你一个庶子,莫要痴心妄想,攀附宗室郡主,小心惹祸上身。”
徐来动作未停,淡淡回道:“只是偶遇闲谈,并无他意。”
“最好如此。”徐小姐瞥他一眼,语气刻薄,“郡主金枝玉叶,哪里是你能惦记的,安分守好你的本分,少做白日梦。”
说完,她转身离去。
徐来垂眸,望着书卷,轻轻摩挲袖中玉佩。
他自知二人之间云泥之别。她是皇室尊贵的清风郡主,自在无拘;他只是徐家不起眼的庶子,困在后宅纷争之中,处处受限。
可那一日湖畔相逢,她看见他被折辱,没有冷眼旁观,没有居高临下怜悯,只是真诚地为他不平。
几日后,一封薄薄的信笺送到南宫清风的郡主府。
信封字迹清隽,是徐来手笔。
信中没有缠绵情话,只写了几页摘抄的诗,末尾短短一句:
承蒙郡主相护,铭记于心。湖上风暖,愿郡主岁岁随心,不受俗事羁绊。
南宫清风拆开信,看见这行字,弯起唇角。她提笔回信,随性洒脱,半点没有贵女拘谨。
区区小事不必记挂。改日若有空,出城去茶馆听书?我听说新开的说书先生,故事十分有趣。
一来一往,书信渐渐频繁。
徐来会借着采买的机会,悄悄出城赴约。茶馆内,避开世家耳目,二人闲谈诗词,聊市井趣事。南宫清风听他说起读书的难处,说起徐府嫡母、嫡妹处处压制,也听他说心中抱负。
徐来满腹谋略,只是碍于出身,无处施展。
南宫清风静静听着,忽然开口:“你不必永远困在徐府。凭你的才学,将来科考,凭本事博取功名,便能自己做主,不再受人欺辱。”
一语点醒梦中人。
徐来抬眼看向她,眼底微光闪烁。
从前他只想着安稳度日,少惹是非。可此刻,他心底生出期盼。若能金榜题名,便可挣脱徐府的枷锁,不必再忍受嫡姐的刁难,不必永远活在庶子的身份之下。
更重要的是,唯有站稳脚跟,才有资格站在她身侧。
“郡主所言,徐来记下了。”
暮春的风穿过茶馆窗棂,吹动纸页。南宫清风望着他沉静而燃起光亮的眼眸,笑意明媚。
深宅的苛待,身份的鸿沟,都挡不住慢慢滋生的心意。徐来藏起所有委屈,潜心苦读。嫡妹依旧时时刁难,可他不再一味隐忍,学会不动声色保全自己。
每当深夜苦读疲惫,他便取出袖中那枚玉佩,想起湖畔那个明媚坦荡的郡主。
而王府那边,南宫景偶然撞见妹妹收到书信,挑了挑眉,打趣她:“看你近日时常收信,是徐家那个三公子?”
南宫清风也不遮掩,大大方方点头:“是。徐来这个人,很好。”
南宫景微微沉吟,眼底带着审慎,随即轻轻一笑:“徐家嫡女心性偏执,徐家大哥鲁莽。倒是这个庶出三弟,沉得住气。只是世家庶子之路艰难,你可要想清楚。”
“我清楚。”南宫清风扬起下巴,语气笃定,“我看中的是他这个人,不是出身门第。”
南宫景看着她坚定模样,没有再多阻拦,只是低声叮嘱:“若是徐家小姐刻意为难,派人来同我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