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死了。
饶是公主昨夜里已经见了不少死人,眼下却还是被惊得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滴血也没留。
可淮南王府,却生生没留下一个活口。
公主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在李朝阳心目中,自己竟是那样残暴嗜杀不会给淮南王府留下一丁点活口的人吗?
“公主……”沈肃担忧的语气在她背后响起。
公主下意识的转身,眼里泛着血红。
她盯着沈肃,冰冷的目光几乎化作实质,纤细的手紧跟着扼住了沈肃的咽喉:“说!是不是你干的?!”
沈肃猝不及防被掐,一瞬间眼珠都似要凸出来!
他却不挣扎,只是用深情的眼神默默地望着公主,哑然道:“如果这样想,能让您好受些……属下愿意担起这个罪名。”
他什么意思?!
公主当即恼羞成怒,一甩手直接将沈肃掀翻在地,怒道:“好一张利嘴!沈彦之,你是不是以为本宫不敢杀你?”
沈肃咳嗽着爬起来,看着她道:“公主,逝者已往,您该努力向前看才是。而且,郡王这么做,也算是替您解决了麻烦。”
公主怒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沈肃却不听,继续道:“淮南王事败,郡王他心中明白,整个王府都要受到牵连。与其等您犹豫不定,他主动帮您做了选择,岂不是皆大欢喜?”
“这样一来,今后再也不会有人敢起二心了。”
公主懒得听他废话,转身便往外走。
沈肃又忙不迭的追上她,提醒道:“公主您要去哪儿?”
公主不作回应,甚至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他。
沈肃不屈不挠的道:“您若是心情不好,便打我吧!在这里出了气,出了王府这道门,就别在表露出来了。”
“不管真相究竟如何,永安郡王一死,外头的人肯定会认为是您斩草除根!虽然显得过于狠辣,但也能震慑其他心思动摇的王爷们。”
“可您若是表现的悲伤难耐,未免会被他人诟病……”
公主突然停下来,怒瞪他:“你说完了没有?”
沈肃尴尬一笑,识趣的往后退了两步,又做了个封口的手势。
公主这才重新迈开步子,还没走出两步,又听沈肃喋喋不休的念:“公主!您到底要去哪儿啊,属下——”
公主气急败坏的踹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肃嘿嘿一笑,又正色道:“公主,属下只是想提醒您,要不要去看看陆小姐?她毕竟是陛下赐婚的未来郡王妃,眼下永安郡王出了这样的事,属下担心陆小姐……”
公主瞪着他的眼眶狠狠一缩,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陆星晚提起李朝阳时,那明显的娇羞之色……
她再也顾不上斥骂沈肃,拔腿便狂奔了出去。
沈肃赶紧跟上。
陆星晚的父亲是国子监祭酒陆良,陆家以诗书传家,底蕴深厚,在京城里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因此陆府所在的位置,距离皇宫也不算远。
但和勋贵宗亲聚居的位置相隔甚远,公主从淮南王府离开,赶到陆府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
陆府的门大开着,门口有小厮正在扫着积雪。
公主如同一阵风似的刮进去,甚至都没惊动地上的积雪,更没有被扫雪的小厮发现。
一直到她的人跑过垂花门,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喊声:“我的晚儿啊——”
这一声叫喊响亮又刺耳,几乎穿破云霄,公主的心都跟着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