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言蜜语不论在何时何地,永远不会觉得腻,只是稍微有些害羞。
夫君,你守一城池,我守一个人。
天还没亮,他们就被带出地牢。蒙着眼被相继带上一辆车。短暂的路程过去,火车的鸣笛声呜呜呜作响。
他们赌赢了!
领头的是个男人,派头十足,命人将他们押进头号车厢,留下几个人看管他们,随后便消失了。
两人的双手双脚均被绑得严严实实,距离却相差十万八千里。一个在车厢的东面,另一个在车厢的西面。
看来,对他们的防备很高啊!
不仅如此,还蒙了眼睛,用布团堵住他们的嘴,不许有任何的往来接触,果然是惊弓之鸟。
玫瑰百无聊赖,双脚来回敲击地板,声音不大,毫无规律可言。负责看守他们的人并未觉察出什么,只来回交叉巡视。
玫瑰在地上敲击:准备好了吗?
落荆棘勾起一抹笑,随即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青筋暴起,满脸涨红,玫瑰立马焦急了,又是挣扎又是捶地板。
二人联手,配合得天衣无缝。
“少耍花招!”
话音甫落,落荆棘突然倒地,吓坏了其中一人,另一个看守勉强稳住情绪,颤着手抻手朝他的鼻翼探去。
气息微弱如丝,浑身瘫软,髣髴在刹那间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骼和力气,只剩下一滩烂泥:“快,快去报告蜜獾先生!”
顷刻,脚步声靠近。
光听皮鞋与地板的撞击声,就足以辨别出此人不同寻常的气场。
“蜜、蜜獾先生,他……”
巴掌声落下,光听这声音,就能足能猜到被打之人怕是半张脸都肿如核桃了吧。
“没用的东西!”
阴笑在脸上掠过,手一挥,看守的两人被强拉拖走,丢下火车,被呼啸而过的火车碾得血肉模糊。
“我既已来,你又何必再装?”
整个头等车厢的车位早已撤走,空荡荡的一节里,蜜獾的狭长影子逼近落荆棘,“你们夫妻二人这么辛苦的演习,不就是为了把我引过来吗?现在我来了,倒是有人偃旗息鼓了!”
拨了拨手里的佛珠,笑得格外有意思:“又或者是……守株待……兔!”
兔字甫一出口,犀利如刀子般的掌风劈过来,矫健的身姿配合得行云流水。蜜獾倒是不惊不惧,接连退了三步后,接住了落荆棘的招式,双手背在身后,指甲瞬间黑且长,举起重若千斤的铁锤,转守为攻,企图扭转这一劣势。
落荆棘原地不动,在他挥锤的刹那轻松避开,脚尖借力使力,行走如风,快似闪电。空中翻卷了两圈,成功落在玫瑰跟前。打退冲进来的士兵,反手就把车厢的门阖紧,用棒子拴住。
拿掉玫瑰口里的布团和眼条,正给她解绳子,蜜獾来了:“小心身后!”
还真是:赤手空拳龙虎躯,怀里犹抱俏佳人。刀枪棍棒不见眼,总有罩门露软肋。
落荆棘护住玫瑰往后避开,一脚上去,动作敏捷。持在手中的眼条又细又长,缠住蜜獾铁锤的柄手,两厢用力。蜜獾加深内力,将两支大铁锤阖在一起,撞击声堪比威力巨大的炸弹,轰得铁皮车厢的外皮自内向外的肿大。
玫瑰被这轰撞声所伤,飞撞在铁门上,又重重摔了下来。骨头没伤到,倒是身体,想必都是淤青。
风尘凌乱中,闹哄哄的尘雾逐渐消散。蜜獾自以为胜券在握,还未露出得意之笑,箍在铁锤上的布条紧绷如弦,一张轮廓鲜明的面孔持着幽邃的眼神,强大的震慑力不容忽视。
“还真有几分本事!”
不过……真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两人继续缠斗,互不相让中的确是势均力敌。倘若此时有人借助外力帮了其中一方,那么另一方必败无疑。
玫瑰左右扫视一圈,挣扎着捡起方才被震碎的大铁片。一瘸一拐走到蜜獾身后,找准时机偷袭。可这家伙太狡猾,一次次避开她的偷袭,还给了她恶狠狠地一脚。
铁锤即将砸下来时,玫瑰握紧拳头,打算动用琉璃仙魄的力量,被落荆棘一个飞身扑过来挡住了攻击,也阻止了她。他吐了满嘴的血,骨头也被震断了好几根:“先别冲动……”
这次的试探,也算是收获颇丰。
可玫瑰却咽不下这口气。这世上,谁也不可以欺负她的夫君!
“不自量力!”
“你给我闭嘴!”
玫瑰披了满身的刺猬,怒不可遏盯着眼前这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一张猿猴脸,鼻子尖又长,之前藏在帽子里的金毛长发都拖到了地上,还有这双有聊胜于无的小耳朵,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可怖面貌。
“我最讨厌别人盯着我看!”
蜜獾狂吼一声,对玫瑰露出了杀人的凶意。
却在看到玫瑰掉落的碧色口琴时,下巴好似脱臼了,嘴里狂掉哈喇子,像是得了什么稀世珍宝般叼起口琴就狂奔离开。
危险一离开,落荆棘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昏死过去。两只耳朵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汩汩鲜血,染红了玫瑰的眼睛。
这节车厢不能再呆了。
蜜獾吩咐人把他们关进第二节车厢连接处的员工休息室,这里头的空间狭小又逼仄,可玫瑰更多的注意力在于照顾落荆棘身上。经多时的照料,耳廓处流出来的血少了。可她的忧心更甚。
这次的刺探,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谁能想到,当年那个一手操控落家为其囊中之物的蜜獾,居然是个怪物。如今时间线提前,落家的产业也不保了。
可她刚才与蜜獾接触,这个仙戒不仅没有发出刺眼灼身的金光,还没有任何的不适。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玫瑰摩挲仙戒上繁复又古老的花纹,一时间千头万绪。各种假设就像是多不胜数的无头苍蝇,到处乱钻,把她的脑袋叮成马蜂窝。
圣女不在,凡事都只能靠她自己了。
“玫儿……”
落荆棘在梦呓,神色里尽是忡忡的忧心。
“我在呢。”
把他的脑袋小心翼翼枕在自己的膝盖上,却看到蹙得更深的眉峰:“玫儿……我看谁敢动她半分!我会保护你,哪怕是与全世界为敌……”
玫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被他暴力一挥:“走开!”
这等守身如玉的动作,倒是让玫瑰有些忍俊不禁:“夫君,我是玫儿呀。”
只是这次,他没让她靠近,反手就是一扭,险些掰断她的手腕。好家伙,虽然昏迷,力气倒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