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姑娘一怔,心里仿佛跟着她的难过而难过。
木姑娘轻声解释:“嗯,我没有遇到你出来,所以就没有拍到你的照片。”
“说,说谎。”阿罗说的很大声,脸有点红,想了想组织语言:“你,你那晚上,那晚上见到我了。”
木姑娘想起那晚的女人,再跟眼前的阿罗联想,完全不像。
“我没有说谎,我遇见你那个晚上,没有带相机,所以没有拍到你。”木姑娘那晚连动都不敢动,怎么敢拿相机出来拍照?
阿罗这才收敛了脾气,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阿罗通过相机看到很多很多不一样的风景,眼睛泛着泪,她拿着相机,按着那颗按钮,翻来覆去看着这些照片。
“你好好,爱它,它很好,能记得很多东西。”阿罗把相机还给她,像个宝贝一样放到她的手里。
阿罗拿起烟盒,没烟了,她拉开柜子在里面拿出一包烟,拆开,点燃,抽了几口:“我,不想,睡男人,他们,很坏,弄得,很痛,但是我,没钱,家,也没钱。”
这是她今晚说的最完整,最长的一段话,烟雾在眼前环绕,木姑娘看不清她的神情,只知道她的话很悲。
“你今年多少岁了。”木姑娘收起相机,关了机。
阿罗呼出一口烟,想了很久很久,久到木姑娘以为她不说的时候,她说了:“十六了。”
木姑娘讶异抬起头,她接下来的话才让木姑娘难过。
“我,睡了好多,好多,多到,不知道,多少男人。”阿罗用手比划比划,甚至想表达更多更多:“每个,都不一样,也有,一样,回来找我,带了更多男人,我就有钱,了。”
“你可以好好读书,出去赚钱,也能赚很多钱。”木姑娘心里没底,这几天她已经意识到这些村民的思想与很多人不同,难以启齿:“不一定要做这样的事。”
阿罗笑了,她笑的很大声,雨声都无法覆盖。
“小时,有个,很老的男人,进村,睡了我,给了,很多钱,给阿爸。”阿罗笑的气都喘不上来,她伸出五指:“我,五岁,就睡了,阿妈说,我很,厉害,赚了,很多很多钱。”
木姑娘沉默,手心握紧相机。
“你,别不说,话。”阿罗见过很多不说话的人,随后就是嘲笑她:“你,看,我很能赚钱对吧。”
木姑娘问:“你自愿的吗?”
“他把我,带到树林,脱下裤子,拿出尿尿的东西,脱下我,裤子,放进来,很痛,我叫救命,救命,他们从我的眼前,走过,跑的很,快,他们不救我。”阿罗的烟烧完了,烟雾没了,她的神情很痛苦。
“我以为,我要死了,可是,我没有,我活下来了。”阿罗就那么静静看着木姑娘,她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这些话,也没有机会跟任何人说这些话,他们看到她,像见到鬼一样,躲得远远的。
阿罗刚刚跟眼前的人提到五岁睡男人,她没有笑,她没有笑。
“阿妈说,睡,一下,就有钱了,我就睡了,每天送不同的人来,睡,有时候一天一个,有时候一天几个,我连床都下不了。”阿罗说多了,话也通顺了很多。
木姑娘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这叫强奸,不叫赚钱。
“我睡,睡了很多年,很多年,赚了钱,家里,起了房,没有我的房间,我一直在这里,出不了门,吃了睡,睡了吃,每天,阿妈来拿钱。”阿罗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饭很好吃一样:“你见过,最高的那栋房子吗?那是,我睡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