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说你们的话,只会,几句,你说,我听得懂。”阿罗长期跟城里的男人打交道,这些话都是从他们的身上学来的,会的话不多,但是敢说。
曾经她就是因为听不懂,硬生生被那些男人打个半死,这才找人学了点皮毛。
木姑娘微微点头,想到她刚刚的举动:“谢谢你的帮忙。”如果不是她,估计会被水淹了。
她可以理解,其实大部分的村民都不会说普通话,只有城里老师在教书的时候,大家学了几句日常,田地姑娘度过几年书,会说,但不标准,足够让人听得懂。
“今晚,下雨,没有人,来,你在这里,睡觉。”阿罗掐掉烟,双手合并放在侧脸,闭上眼睛做出一个睡觉的动作。
木姑娘的心慢慢平静,说的很慢:“你先睡,我睡不着。”
“我白天,睡了。”阿罗想了想,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忽然又说了一句:“你可以,跟我说说话。”
木姑娘抱着相机,坐的很拘谨:“好。”
阿罗是个急性子,看到她这个样子,就下床翻箱倒柜找了一张布铺到床上去,把被子和枕头都隔了一层布,看着她:“干净了。”
木姑娘站在床边,不知如何回应,片刻:“谢谢。”
阿罗拉着她一起坐下来,外面的雨声打在房顶,噼里啪啦作响,可见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这,什么?”阿罗好奇看着她怀里的相机。
木姑娘拿起相机,递给她:“相机,它可以把你想要记下来的画面,拍下来,永远记得。”
“这,能记。”阿罗看了看,疑惑看着她。
木姑娘把相机里的照片都调试出来,按着按键,爬到她的身边,翻过一张张在村庄这里拍过的照片。
“啊啊啊,这个,这个是,是学校。”阿罗很高兴,指着里面说:“你把,读书的人,装进去了。”
她大概的意思是把学校读书的孩子都拍了进去。
“这个,是大,大嫂。”
“村,长,他哭了。”
“这,是教书的,城里,人。”
“我,我们的村子。”
“还,还有,城里的,猪车。”
“疯子,奶奶。”
“我,我姐,妹,一起,一起睡男人,姐妹。”
阿罗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那么多外地话,她听得懂,凭着记忆一点点在木恬说出来,心里不可言喻。
“没,没有,我。”阿罗说完,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