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几个例外的。尤其是前排坐着的几位年纪比较大的王妃公主,看了几折以后,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眼神也时不时地瞟向正中坐着的一直嘴角含笑的长公主,然后又心虚焦躁地躲闪开。
有几位胆小的,战战兢兢地找借口想要提前离场,但都被长公主笑着留了下来。
长公主说是在笑,可只要了解她的或是知道内情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她的眼睛里半分笑意也无。
自然也有人特意拿眼睛去瞟坐在第二排的顾老太太。她却是真的在笑,从眼睛到嘴巴,无一处不是在显示着她的畅快,那笑意舒心中又带着一丝残忍。
那几位王妃公主就拿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可顾老太太此时哪里会在乎这个?
康安郡主全然无觉,还频频为戏中人物感叹。
大约两个时辰后,新戏终于全部演完了,有些人坐如针毡,胆战心惊,有些人兴致勃勃,意犹未尽。
小福仙唱完最后一句高亢婉转的调子,水袖一甩,挑帘进入幕后,终结了此次表演。台下的众位夫人如痴如醉地伤感一回,随即响起了诸多的赞美之声。
不一会儿,沈班主带着几位主要的角儿重新上台,向台下坐着的贵人们行礼磕头。按照惯例,此时应该要打赏了。
但长公主既是主人,又是寿星,还是这场中身份地位最高的人,她没开口,谁也不敢贸然出头。
于是许多人都纷纷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却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动,表情晦涩,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台上的戏班子跪了半天都没听见什么响动,不仅心下都有些惴惴。沈班主明白今日这场戏并不怎么合时宜,虽说他们接了首辅夫人的五千两银子,但若是因为这不合时宜而惹怒了长公主,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他们这样的人,台上看似风光,实则在这些贵人眼里命如草芥,假如贵人一个不高兴,随意打杀了,还有人能替他们伸冤叫屈不成?
沈班主不由得十分后悔。
前排的王妃公主都已经脸色煞白,浑身颤抖,胆子小的都差不多要昏厥过去,但又怕被人发觉而强自忍耐,别提有多难熬了!
场中陷入了奇怪的安静。
康安郡主也察觉到母亲的不寻常,起身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轻声叫唤道:“母亲?母亲?”
长公主见到自己女儿,露出慈和地一笑,道:“长得真好!戏也写得好!这都是我女儿有心孝敬,赏!重重地赏!”
大家一听,俱都松了一口气,后面的夫人小姐们也都重新恢复了笑容,也都慷慨解囊,表示要好好打赏。
台上的沈班主这才松了一口气,偷偷擦擦额头的汗珠。往后还是老老实实唱戏得了!万不可再因为贪图银钱而冒这种险!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张姑姑得了长公主的令,用托盘端来了一大盘白花花的银子,正要往沈班主手上递,突然听到一个突兀的声音响彻整场。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