碚城以西,萧索秋意。
苍茫郊野之中,四个人影在枯木残枝间穿梭,速度越来越慢,直到最后,终于在一处灌木边停了下来。
悬海伸手扶住一棵五米高的老树,弯着腰急促的咳嗽起来,后背与胸膛起伏的频率过快,导致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悬海你还撑得住吗?”朱紫碧的嘴唇泛白,丰满圆润的胸脯剧烈颤动,已不知连续赶了多远的路,她的体力近乎不支。
大口喘着气的悬海还来不及应声,赵明华一屁股坐在枯草垛上说道:“与六道恶鬼一战时,悬海以硬碰硬,故而应当真力用得最多,负伤也是我们之中最重的。我们还是在此稍作歇息,待悬海恢复身体。”
“我们离开的时候,业火黑袍人似乎并没有立刻追来,我们从深夜一路奔袭至正午,想必业火黑袍人多半不会再追来。多歇息一阵子也不打紧。”
韩栖风走在最后,但脚步却仍算轻盈,他的真力与轻功着实不弱。只见他无力挂起笑容,没有折扇在手的韩栖风,显得略微不够协调,他选择负手而立道:“想不到谋划在雾囹圄劫狱的人,居然是六道恶鬼这样可怕的角色!遗侠界的江湖,还是第一次听见他们的名号!”
“六道恶鬼中,每一个业火黑袍人的武功都深不可测,就算传灯庄段天问也来了,我们八大门派仍然不是他们的对手。”朱紫碧的气息渐渐平缓,脸色逐渐恢复了血气,女人独特的魅力又再次回到她娇美的身上。
“咳咳!是啊……我自以为苦练十年的龙爪手,在江湖中也算是一等一的威力,想不到……咳……噗……”悬海咳嗽几声,狠狠朝地上吐一口血水,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总之,我们四人侥幸逃了出来,一定要将六道恶鬼的事情告知掌门,遗侠界恐怕再难太平!”韩栖风慢慢踱步走到悬海的身边,忽然话锋冷不丁的一转,道,“赵兄,陈伟如何了?他可有机会逃出生天?”
赵明华脸色一寒,目光闪烁之际,连连摇了摇头,“与业火黑袍人拼杀之间,我看破对手一式剑招紊乱,抓住这一式差错的机会我才奋力逃出生天!要知道,像业火黑袍人之流的高手,不慎露出一招半式的差错已属不易,绝不会在一战之中露出第二次破绽,所以……”
“所以活下来的,只有我们四人?”朱紫碧的声音里,掺杂着藏不住的失落。
赵明华沉色闭目,道:“恐怕……是的。”
“可惜……可惜……”悬海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终于可以站直了腰杆,连连叹气。
“悬海,你为何连连说着‘可惜’?”赵明华眼光闪烁不定。
“可惜青山宗、武当派原本双剑合璧御敌,本来同进同退,如今却一剑折、一剑活!”韩栖风目光如箭,冷飕飕地射向赵明华。
赵明华被韩栖风盯得背脊发凉,结结巴巴地反问道:“你、你……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为我卖友求活?”
“难道我说错了!?”韩栖风的眼光更加锐利、更加冰冷,冷得令赵明华的身上不自觉起了鸡皮疙瘩,“这些年来八大门派交情甚好,武当、青山两派双剑配合的剑法,我们平日里看的不少。我至今观摩过的双剑合璧招式里,断然没有一人独活的剑法!如今陈伟兵解,而你,为何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