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狠的小孩子……”独眼悍匪捂着腹部瘫软在地,满脸痛苦之色,当他看见我出现在他面前时,立刻仓皇道:“这位大爷!我们兄弟百来人尽责看好了您的马儿,可谁知……谁知……”
我满怀感激地跪下,握住独眼悍匪的手道:“不怪你们,连我也被侍马男童算计。你们为了护马而与他打斗,我委托你们的事情你们已经做得足够好。多谢了。”
独眼悍匪那唯一的眼中满含热泪,或许他这一生很少听到有人感激他,我感受到他的手正激动地颤抖。
我又何尝不感动,谁能想到原本要杀我马儿泄愤的悍匪,却成了马儿最尽职的守护者。他们已用全力与沙蝎童子拼命,就算是平日的朋友,也未必会将托付做到这般程度。
“我得走了。”
我观察到独眼悍匪及其手下皆未中毒后,迫于龙门客栈内那群人的压力,我毫不犹豫地朝沙蝎童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我前脚刚走,双刀雌隼、半截人、醉山鸡等人后脚便从龙门客栈内追来,若是再迟走几秒时间,或许我就再也走不掉了。
现在的我又面临一个头痛的问题,沙蝎童子在龙门客栈埋伏看来是早有准备,他的目标便是毒害与我谈话的翡翠锦缎的富家贵公子。而如今沙蝎童子已经得手,并且顺利地让我替他背了黑锅,那么此刻他会逃到哪里去?
风沙起,昏黄沙幕藏住了沙蝎童子的身影,骤然而起的大风掩去了马蹄的踪迹,我茫然立于空旷无边的黄沙丘陵之中。
就在最无助的时候,我脑海中灵光一闪,酒、富家贵公子、沙蝎童子这几件事情看起来似乎全然无关系,但又似乎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我惊喜地呼道:“骆驼王!”
喜悦被呼呼而来的大风淹没,我的脸色又失落下去,想见骆驼王并不容易,就像古时庶民要见皇上,那可是几代人盼到一次都要求神拜佛的呀!
龙门荒漠里的王,比之曾经的皇上,气派并不小。
所以骆驼王订下一个奇怪的规定,就算是最好的朋友,外人如果想要见骆驼王,那么“外人”必须是《遗侠当世录》上的遗侠界名人,其次,一定要进贡一份珍贵的宝贝。
我本想着骆驼王手下的骆驼没了,那么与我一路相依为命的瀚海良驹正是献给骆驼王的最好宝贝,何况马儿留在骆驼王那里吃得好睡得好,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可是我才意识到,我的马儿现在已经被沙蝎童子抢走了,或许他同样也打算把马儿献给骆驼王。
“好一个沙蝎童子,不但武功毒而且心更毒。不但陷害我替你背黑锅,还谋算借我的花献佛!”我懊恼地跺脚,这次实在被算计得太惨。不过下一刻,我却又兀自笑着朝前方黄沙大风中前行。
因我还随身带着一件极其珍惜的宝贝,骆驼王绝不会不买账的,何况我本就是他最好的朋友。
身后,远处,龙门客栈。
三十多个人聚在龙门客栈门口,独眼悍匪已带着手下二百个兄弟逃窜无踪,双刀雌隼的眼睛与猎鹰并无二致,锐利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黄沙、追到了猎物!
醉山鸡此刻也没有醉倒,他摇摇晃晃的伸手搭在双刀雌隼的肩上,嘴里咕咕哝哝地说道:“就、就这么让……让他走、走了?”
半截人孙土行冷笑道:“嘿嘿,毒死了这个少年郎,他绝不可能活着走出龙门荒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