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齐望着天空中的红月,陷入了深思。她知道这样的事在红月教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红月教神使拥有至高的权力,对那样的人,他们可以当场处决!
在她小时候,她坚定地认为,白月教的体制一定是最成功的体制。但自从她成为了白月教的主教,她越来越体会到了这种体制的问题。虽然从历史的发展来说,民主似乎又是一种必然……
她相信一定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善,可她却不知道如何去改善。曾经她天真地以为如果科技发展到了一定程度,体制一定会自行完善。越来越多的事让她认识到体制并不会良性发展,随着时间的流逝,它只会越来越堕落。
白月教在建立之初,一切制度并没有如今这么完善,科技水平也很低。可那时白月教的问题却比现在少了太多……
“主教在想什么?”达斯问。
贝齐回过神,看着他,说:“达斯叔叔,对于刚才发生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只是一些小插曲。”达斯说,“主教大人没有必要过分在意这些。”
贝齐扭头看了看那两名正在接受治疗的神使,没有说话。
“这种事在任何时代都会发生,但毕竟只是突发事件,而且对于白月教的发展是有好处的。”达斯说。
“什么好处?”贝齐有些惊讶。
“至少让我们知道了我们有些地方做的可能还不够。”达斯笑着说,“而且发生这样的事本身也说明了民众的民主意识在提高。”
如果是在平时,这些话可能是贝齐应该说出来的。但现在却从达斯的嘴里说了出来,这让她有些意外。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这只不过是达斯在安慰她而已。
“只有出现这样的小事,我们才能保证白月教继续发展如果没有这些小事,表面的平静背后将会涌现出无法弥补的灾难,到那时白月教将死无葬身之地!”达斯又说。
贝齐对达斯的看法有了一定的转变,因为她曾认为达斯更倾向于红月教的阶级制度。
“譬如红月教,现在看起来似乎一派和谐,但最终还是会被平民推翻,就像当年一样。”达斯说,“虽然那些平民只是被静星利用,但不管怎么说,如果不改革的话,红月教都难逃那一条死路……”
贝齐笑着说:“达斯叔叔说得有一定道理,不过当年覆灭的可不单单是红月教,还有我们。”
达斯愣了一下,也笑了起来。
贝齐虽然轻松了一些,但那个问题还是萦绕在她的心中,让她时不时就会烦闷起来。
南方的大海终于开始涨潮了,这一次,它比任何时候都要迅猛。与此同时,各种各样的海鸟遮天蔽日地朝陆地飞去,它们穿过红色的月光,飞向了森林深处一些从未在海洋浅层出现的鱼类不停地在海面跳动着,就像掉进了开水中一般。片刻后,海洋附近的陆地开始颤动,靠近海边沙滩的树木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十几米高的潮水朝它们扑了过来,将它们带回到了大海中。
海洋深处爆发了剧烈的地震,一层跨越大半个南半球海底的断层开始形成。在距离陆地几千公里的地方,第一个因断层而出现的波涛出现了。它是那样的不起眼,就像一块碎石子掉进了水中一般。但就在它即将消失的时候,它再次跳动了起来,几秒钟之后,它变成了一面横跨整个南半球的低矮水墙,朝海岸线飞速移动起来。
与此同时,海岸线上正在上涨的潮水突然开始回落。那一刻红月的引力失去了它的主宰地位,海水似乎想要和它对抗。
海水不想再回到那些它们本就不喜欢的海岸边了,不过它们在不久以后意识到了新的问题海岸线并不会因为它们的离去而消失,新的海岸线正在形成。那里是有着大量的海洋生物,在窒息的快感中,很多生物第一次看到了天上的红月以及深黑色天幕上稀疏的星光……
新的海岸线还在生成,一些来不及逃离的大型海洋生物搁浅在了那里。它们扭动着肥大的身躯,想要重新回到温暖的海水中,但海水倒退的速度太快,它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它们第一次感觉到了来自海上的风,那种轻快地流过皮肤表面的东西,是那样的干燥而热烈。后来,即使过去了很多年,那种别样的感觉还是不断地出现在它们的梦中。
新的海岸线终于出现了,它距离最初的海岸线足足有4000米远。而下一刻,两百多高的水墙越过了它,气势汹汹地席卷向辽阔的大陆。
它的高度还在持续增长。距离海洋最近的一座白月教城市中,为数不多的几百人正抬头看着那个美丽而迷幻的红月。他们如痴如醉的表情似乎表明了他们和这个世界之间的隔阂。
可当带着苦涩味道的雨水突然滴落在他们脸上的时候,他们清醒地发现头顶没有一丝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