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严老师。”
退出外的陈幽之突然开口,问道
“既然把苦蚩老师炼成人丹,能弥补我先天的不足,那为何我们不立即动手,非要等到现在?”
“他走了,我才敢来。”
“他?”陈幽之皱眉“他是谁?”
“南华宫的老怪物,一个修为通天的老怪物。”
妙严声音带着古怪和难以掩饰的笑意
“这老东西,真是时运不济,刚醒来,却又不得不走了,哈哈哈哈。”
笑声在泥丸宫滚滚回dàng),震得陈幽之颅脑,都有些隐隐作痛。
“若非有那位贵人庇护,只怕我也要上去了。”
妙严语气唏嘘“可见,这人活一世啊,后少不了靠山!”
陈幽之并不理解妙严语气中的唏嘘,正如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当一个堂堂六境人仙的靠山。
“你苦蚩老师中了我的毒,已经无药可医了。”
妙严道
“他现在处南华宫内,我不方便直接下手,毕竟你们宫主和那老怪物的化,还镇坐其中,又有重重绝阵阻拦,纵是我真降临,也讨不了好。”
“那要怎么办?”
陈幽之闻言一肃“苦蚩老师若是不出南华宫,岂不是无计可施了?”
“那就要看你了。”
妙严的声音似笑非笑“毕竟,你可是他的好徒弟啊……”
陈幽之低头无言了半响,忽得展颜笑道“也对。”
静了刹那后,两人同时放声大笑,一个在西楚,一个在北卫,两处屋顶被震得隆隆作响,有若大雷雨天的暴烈轰击。
“妙严老师……”
陈幽之大笑拭去眼角的泪痕“我这样无君无父的小人,你也愿意教导我修行吗?为什么?”
他笑得咳嗽了几声,问道“苦蚩老师被我害死,你就不怕自己有一天,也被我暗害吗?”
“怕?”
声音淡淡响起。
此刻,千万里外的北卫,在一座庄严佛内,妙严轻笑一声,缓缓从蒲团上起。
随着他的起,无数原本恭敬站立的黄衣僧侣,便纷纷跪伏了起来。
妙严笑声愈来愈大,他高高举着双手,一路大笑走出外。
一个接一个,外,塔林,七宝阁,禅房……无数黄衣僧侣随着妙严的走动,都纷纷跪伏下,朝那个大笑的影虔诚叩首。
他们如同衔尾的长蛇,遍地都是跪伏的黄衣,又像一袭明黄的法袍,拖在妙严后,随着他的走动,而一路摇摆。
熹微的光透过云层,照在寺庙牌匾上。
飞云寺!
这是新的飞云寺,也是独属于妙严一个人的飞云寺!
“幽之啊,你见过神吗?”
妙严梦呓般的声音传过了千万里外,在陈幽之泥丸宫轻轻响起
“完美、强大,祂们存在的本,就是道的具现啊。”
黑潮……
妙严眯起眼睛,心潮涌动。
一步步,正在一步步解析黑潮的自己,也将一步步,登临神位!
强大而完美的神,会畏惧脚下的猫狗吗?
妙严想要高声大笑,却又强行抑制,只在嘴角露出微小的弧度。
恍惚中,在厚重的云霭中,妙严看见了一张张宏大而神圣,那环绕世界的面孔。
完美,强大……祂们是万象的基石,是道的具现,也是一切的生灭者。
“向您致敬,至尊至贵的至德者,虚黄雍和大尊!”
妙严心底隐隐的骄狂,此刻丁点也不见。
他谦卑跪伏在地,像一头祈求骨头的老狗,恭敬到无以复加。
“老奴希望。”
妙严对云霭中,其中的一张人面卑下开口
“这一切安排,能排解您的烦闷。”
遥遥,有回应传来。
从世界的边界,从世界的中心,从世界的每一寸方位虚空,轰隆隆挤压过来。
“还不错。”
绚烂的大光中,一个手结高罗,懒懒靠在大座上的神圣者,轻笑回应。
祂像是一千颗,一万颗星体相加的重量,比天更高大,足下就踏着人世的阎浮众生,头顶处,是鸿蒙的太虚邈邈。
“妙严,继续吧,让我更尽兴一些。”
神圣者笑着开口
“在舟楫到达彼岸之前,我们已经无聊很久了。道友啊,你觉得如何呢?”
神圣者将目光投向不可知处,那是无数条神金和世界法理打造的坚固锁链,所缠绕在一起的地界。
那里。
是炉心!
“还好。”
有声音从炉心处平静响起,回应神圣者的话语
“欢愉总会到来的,不对吗,大尊?”
……
……
……
南华宫。
陈幽之懵懂了半响,泥丸宫里妙严的声音,突然就消失不见了,任凭他如何呼唤,都没有回应传来。
“这几,我的神意暂时先退走一步。”
在陈幽之要放弃时,妙严的声音,又忽得响起
“等你把苦蚩诓出南华宫外,我再来助你。”
“妙严老师……”陈幽之小心开口“出什么事了吗?”
“近我有一位朋友,要从南郑过来。”
妙严语气有些欢喜“有他到来,我对黑潮的解析,只怕要更上一层楼,要招待他,就先无暇应付你了。”
“不知是哪位大人?”
“甘山,长生子!”
长生子!
陈幽之表一时怔住,他呆了半响,深深皱眉。
“长生子已经困锁甘山,多年不出世了,老师你为——”
“长生子想救他徒弟,放眼这人世,也唯有我,能助他一臂之力。”妙严道
“长生子要先去一趟长缙谢家,把他徒弟带出来,我也要及早动,去迎他了,这几你小心些,谨慎行事。”
“老师!”
见妙严要散去神意,陈幽之又急忙唤住他
“那白术呢,丰山寺的白术,老师曾让我杀他,现在该如何是好?”
“……”
脑海中的声音沉默了半响,在陈幽之以为不会有答复时,妙严却冷声开口。
“cāo)心那么多作甚!”
妙严斥了一句
“不要管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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