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八十七章 欢愉总会到来的(1 / 2)鹓扶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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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漫卷,长空浩浩。.o陈幽之脸上挂着似是戏谑,又似是讥嘲的笑意,眼底森寒一片。

“你当年为陈氏不容,是那老道人,把你抚养长大的。”

有笑声从他泥丸宫传出

“苦蚩与你父亲自好,这老道人膝下无子,便一直把你当做子侄疼……幽之啊,你竟舍得杀他,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妙严老师,如你这等大真魔,也会生出恻隐之心么?”

陈幽之淡淡道

“我先天根基不足,资质更是寻寻常常,若无意外的话,金刚便是顶头了,可区区金刚,在这大争之世,是远远不够的……”

不够的。

区区第四境,金刚修为。

在这千年未有的大变局里,怎么看,都是不够的。

洛江,南华宫,西楚,甚至偌大天下……

有太多太多的高山,在等待着他的践踏。

第四境的修为,纵然不是蝼蚁,可也远远够不上入场的资格。

看客。

陈幽之心底突然跳出这个词,令他表都微微一僵。

他觉得这个突然跳出的词,真是贴切的过分。

一直以来,他扮演的角色,不一直是游离在最边缘,充当着可有可无的看客么?

“我与苦蚩老师一般,修行《元蛇大经,师承的是人仙元蛇子一脉。”

陈幽之背着双手,若有所思

“无论是真炁运转、行气走位,还是道关窍的变化,经理的轮转,我与苦蚩老师,皆是如出一辙。

将苦蚩老师炼制成人丹,真能对我修行有易,填补我的不足?只是我自诩博学,也算通读百家经典,可这种炼丹手法,为何却从没听闻过?”

“你才多大,哪知天下的广阔。”

泥丸宫里,妙严声音带笑

“绝地天通前,曾有一另类修行道,与当今武道迥异,其名为仙道。

仙道宗旨,即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这十六个大字,在仙道之中,丹道是条重要支脉,与阵纹、符器一般,皆是不可或缺。

丹道中,有内外两丹道的区别,又名为内丹道和外丹道。”

妙严微微停顿了片刻,才在陈幽之泥丸宫中继续开口

“内丹道,上古时又有别称,将其叫做气法,修行内丹道者,也多被冠名为练气士。结丹、运河车、架鹊桥、度元真、采大药……种种名号稀奇古怪,但都离不开精气神这三宝。”

“精气神?”

陈幽之楞了楞,他思索片刻后,疑惑道

“这与武道——”

“道虽兆亿种,但究其本质,总是相通的。”

妙严声音笑意愈盛“武道,的确藏有大密,我也是被贵人提点后,才总算明悟了一些。.o妙严感慨一句后,也并未多提,而是继续了之前的话语

“内丹道,尤重精气神这三者,精能固物,气能盛物,外忘其形,内养其神,是谓登真之道……养内丹,即是培一颗天心种子,来照破山河,烛遍大千!”

“而外丹道……”

妙严笑了笑,淡淡开口“外丹道大盛于上古,于今,已经是衰微了。

一一阳道,圣人法阳,夺造化,载运万物,夺天机于一炉。

你将服用的人丹,也是外丹道的一部分,只是人丹法隐匿不现世,我也是被贵人赐予,才侥幸得了人丹的典籍,你不知道人丹,不足为奇。”

“有用?”

“自然有用。”

“吃了苦蚩老师,我能立地升到第五境吗?”

“说甚么梦话?!”

妙严笑骂一句

“你吃了他,只是填补根基,给你一个机会罢了。”

“机会。”

“平等。”妙严悠哉开口“一个让你与陈季子平等相争的机会!”

平等……

陈幽之口中喃喃,低声重复,神态似悲似喜,他像是要放声大笑,却又忍不住嚎啕大哭。

最后,面色惨白的少年以大袖掩面,子一阵战栗抖动。

“我所求的,不一直都是平等吗?”

低沉而难听的笑声,从流云般的袖下缓缓响起。

长空万里。

巴蛇撞碎层云,朝自家宫阙一路疾驰而去,偶尔几艘龙牙飞舟经过巴蛇侧,却也很快飞远,不敢停留。

巴蛇上的那人,素来冷孤远,与南华宫上下众人,也鲜有什么联系。

所以纵然陈幽之明面上是真传弟子,是飞舟上众人实打实的师兄,可他们还是远远避开,生不出什么攀谈的意思。

“二师兄。”

一艘雕琢华美的龙牙舟上,脸蛋圆圆的小师妹呆了呆,她一口吞下手中的糕饼,对旁的长须男人大呼小叫道

“他怎么啦?”

长须男子偏过头,顺着自家小师妹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巴蛇头顶,那个以袖掩面的惨白少年躯颤抖,背脊也佝偻。

“他是哭了吗?”

嘴里含着糕饼的小师妹眨眨眼,声音含糊不清

“他为什么要哭?”

“哭?”

长须男子目力更甚一筹,看得也更远。

瞥见流云大袖下,那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和冷的蛇瞳,长须男子猛得后退一步,狠狠打了个寒颤。

“那是在笑啊!”

长须男子在心底喃喃自语。

……

……

……

巴蛇动作如电,转瞬便掠过了千重大山。.o遥遥。

已见到前方山腹中,那座绿瓦朱柱的华美宫阙。

陈幽之飞落入宫阙中,阖上了宫门制,只留下庞大的巴蛇在宫外低低叫了几声,委屈不已。

与窥吾峰的素简不同,陈幽之的宫阙里,却是宝光四散冲天,五色氤氲绕转,直迷人耳目,华美无尽,煊赫无尽。

梁柱是由北卫的宝方木整根雕琢而成,散发着宁神静意的幽幽暗香,砖石是名贵的澄玉,色泽华美,其余种种字画、宝镜、漆器、珠帐,皆是精致异常,式样绮丽。

宫阙里清冷异常,不见半个人影,唯有陈幽之的脚步声缓缓回dàng),一声接一声。

惨白的少年面无表,他直直走过主,经过长廊,最终在一处侧前,停下了脚步。

他推开了门,低头走进去。

烛光幽幽。

入眼处,是一方黄木雕琢成的香案。

香案上摆着满满当当的贡品和两根儿臂粗的香烛,在烛光跳动的影下,乌木牌位上的字样,也随着烛光的流动,渐次清晰了起来。

陈幽之对着牌位俯拜了三拜,向以往的一样,面色默然。

空旷的里,没有声音,静得异常可怖。

陈幽之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像长蛇吐信一般的嘶嘶声,明明他并没有呼吸的动作,可那声音却还是萦绕耳畔,久久不散。

那蛇声,就像是从心底响起的。

如影随形,驱赶不开。

陈幽之缓慢裂开嘴角,无声笑了笑。

“这方天地里,人死如灯灭。”

妙严声音突然淡淡响起“死了便是死了,人世种种,只能往前看,哪有往后看的?”

“人活一世。”

陈幽之轻声回应“总要给自己留点念想。”

惨白的少年最后看了牌位一眼,旋即低下头,轻声退出了外,阖上门户。

他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唯恐声响稍大,惊动了寄宿在中的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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