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原以为,这世间入得天门之人,皆甚是惜命,不肯赴死的。”姜子期悠悠叹道。
于叶家而言,自蛮荒走出山野,据城立家,颇为不易。两位长生者乃是氏族之根基。
若二人南下是为了阻他之路,谋取仙童,即便侥幸得手,待到她日后出关,也定会夷灭叶姓一脉。
仙人仙人,有些仙不过洗尘知命之境,有些仙却是入得天门之人。
而她,可称圣贤,举世难敌。
“昔日,叶姓一脉驱赶月阁之人,占去月中城,所用的手段甚是高明,百家之人也出了不少力。”姬玄感肃然言道,“或许,有人布局多年,叶家仅是一枚棋子。”
“以长生者为棋?”姜子期嗤笑一声,言道,“莫非百家之中还能有圣贤?”
三千年前,人族入主中州,圣贤黄帝以轩辕剑刻山为城,划地为江,分封城土。
不过,有些氏族后人庸碌,守不住先人打下的城池,被人占去了故土。
这些鸠占鹊巢之辈,或是后来自蛮荒山野走出的部落,三千年前躲藏在百族身后,寸功未立,或是由中州后起之秀创立的门阀氏族。
“称圣称贤,何其难也。”姬玄感唏嘘道,“吾劝公子,不妨缓缓归去,若执意北上,也要有族内长者同行才是。”
姜子期微微蹙眉,思虑良久,忽而浅笑着舒眉言道:“先生此次奔波百里,总不会只是来给姜某人提个醒的吧?”
姬玄感摸着鼻子,苦笑言道:“公子聪慧,吾本不想接下这个苦差事,无奈兄长曾有言,家中不养闲人,这些年吾只顾风月,确实对不住岐山的一众老小,故而来此,请公子去一趟岐山。”
姜子期心中一紧,试探着问道:“可是岐山之下的某位……”
以往之年岁,也有岐山客赶赴姜家祖地,请采药人为棺中老祖延寿续命。
只是,药理之法,难敌天数。岐山之下埋棺的先人,历经三千载年月,还有余力对抗天数的,怕是寥寥。
姬姜二家,世代交好,他听家中长者提及过,祖地的那个老婆子,曾与姬家的某人有过牵扯。
“非也,非也。”姬玄感笑言道,“玄卿、白泽入天门之后,大祭司以道果为阵眼,为几位老祖添了些阴寿,暂无生死之忧。”
道果可延长生者之寿命,不过,岐山之下的老祖皆是将死之人,阳寿已近枯竭,而今以半死之身弥留世间,损耗的乃是阴寿。
所谓阴寿,是长生者身死至道消的时日。
魂不归天门,则长生者不死,这段滞留人间的日子,就被人称作阴寿。
换而言之,那些个老祖实则都是死人了。
姜子期闻言,缓了一口气,言道:“中州接风城,吾是定要去的,顺道登一次岐山倒也无妨。只是,姜某心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子但讲无妨。”
姜子期神色歉意,抱拳言道:“现今,岐山尚处于危难之间,虎狼环伺,白泽前辈定是要留在本家守山,即使如此,只凭先生一人一剑,又如何护我安然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