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参悟三千佛法,入得天门之后,脱去凡身。须弥山的老僧定会依照他的模样雕一尊佛像,摆在古寺佛堂,受万人跪拜。
即便是他已还俗,可佛心不染尘,就算有不明事理的僧徒出言反对,也只会被众位师叔责罚。
李仲记得,雷音寺上,除却三尊长生古佛之像外,还有几尊非庙宇中人的木像,其一就是大商皇朝的青王,也就是子冶的父亲。
想到此处,修禅人不免长吁一声,四位中州来客,周言被师弟常度断去了双臂,夏侯与姬夏攀了段交情之后淡然归去,姬玄道几日前入了薛兰姑姑的闺房,不曾出门露面过。
唯有这位大商青王子嗣,子冶,未有下落。
须弥山上,众位师叔很少谈及青王,这等风流人物,本是皇子之身,登山修禅百年而归,又八百载骑象入天门,就连桀骜如商皇,每逢大事,也甘愿登门拜访,听这位胞兄念上一段先人之言。
李仲乃是慧心通透之人,入得天门之后,更是一双佛目可辨人之善恶。
子冶、周言皆非君子,离去之后,定是怀有报复之心,而周言已被常度断去双臂,又逢姬玄道救下,这位姬姓子弟哪怕再愚笨,也该懂得善后之理,多半是将之送出了东海。
算算日子,以知命巅峰修士的脚程,这一来一回,恰好也只需十余日。
忽而,修禅人合掌闭眸,口念南无,一株青莲浮空十余丈,莲台之上,一袭月白色长袍静若幽兰。
子冶,去过水府。
子冶,在府门之上刻下了李仲二字。
故而,他来了。
青潮之下,一只数十丈长的大龟背甲纹蛇,正口啃莲根,欲要将莲台倾覆。
李仲轻哼一声,口念华严经,梵文纹于白袍,似是袈裟加身。
乍时,莲台之上,一尊大佛现身,足有百丈高,似坐似卧,似悲似喜,似老似少。
此乃异象,佛前一株莲。
大佛抬掌落下,拍打在大龟背甲之上,顿时大龟背甲符文骤亮,蛇纹化大蟒,缠绕龟身,以大蟒肉躯阻下了这一式佛法。
“缘起缘灭,皆是因果。”
大佛不肯依饶,竟是化掌为手,以五指捉住了大龟,将之提起。
不过,只听得一声嘶哑怒吼,蛇蟒却是趁此机会攀附上了佛身,自手掌爬游到肩臂,自脖颈爬游到七窍,似是一道铁索,将大佛捆缚。
“原是蛇龟相吞之相。”
李仲略一蹙眉,倒也不甚惊慌,轻嘶一声,抬手拔下了一缕发丝。
而后,自莲台之上飞出莲子一十二颗,被青丝串起,丢入了大佛掌心。
蛇蟒吞吐红丝,张口咬在了大佛脖颈之处,可它之白牙更甚刀剑,也不能破皮而入。
大佛捏起佛珠,口吐梵文,万千卍字符文垂落,是有天人持刀刻符,将之铭在了大蟒肉躯上。
而后,李仲手捧香炉,飞身跃至大佛头顶,撒下一捧炉灰。
乍时,青潮似火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