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第三祖背着一口竹篓自府门走出,迈步之时,也信手抹去了门上的两个名字。
一众买凶人修为浅薄,自是瞧不见老叟的,不过,也有擅长瞳术的知天命者,觉察到了门上的异样,暗自将这两个名字记下。
此门乃是水府之主立下,说是刻名的石碑,倒不如说是府主大人的立威之物。
力拔玄武甲,四灵不敢言。
四海五山之内,有此气魄者,也寻不出几人。
依古今之惯例,无人会在府门之上作乱,两个名字多半就是由府主亲自抹去。
府主这般行事,要么是袒护几个瞧着顺眼的小辈,要么就是这两个名字后面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让昔日无惧四灵之人也觉着麻烦。
然而,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是他们这等人能够招惹的。
水府之内,玄武之主正闭眸假寐。
方圆千丈,亭台楼阁尽皆被毁,几根五山四海柱也断裂作几截,几头玄武以蛇蟒捆缚龟身,咳血不止。
有一蒙面蓝袍人登上假山,立在府主身侧,微微躬身,言道:“大人,那老人走了。”
玄武之主轻唔一声,略一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去休养。
“大人,苍木还未归来。”一身宽大衣袍遮住了此人的身姿,只闻其声,雄雌莫辨。
此地玄武一脉,皆借昔年骨族秘术修行,乱阴阳,错柔刚。
玄武之主微微蹙眉,长叹一声,言道:“罢了,你备一份礼,送去那姬姓小子的手上。”
“是。”蓝袍人恭声应道,又轻哼了一声,“若非是瞧在他姓姬的面子上,三日前吾就将之送去黄泉了。”
水府固然不怕事,却也很少招惹似皇朝这等的势力。而人族的某些古老氏族,与四灵皆有不错的交情,府门上若是刻有此中人物,水府遣去的杀手多半会留一线情面。
这留情面的分寸,自是由遣去的杀手把握,大抵也就是做到不以大欺小、不以多欺少,如此一来,即便是氏族皇朝子弟亡命于东海,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那些个护犊子的长辈也没脸闹到此地。
“礼备的重些,日后吾等与姬家还要多打些交道。至于苍木,入天门四百余载,心气难免有些傲了,让他吃些苦头也好。”
玄武之主微微抬指,将身侧之人推出百余丈,留一人独坐高山,颇有些落寞。
蓝袍人心中苦叹一声,垂首告退。
而今府主体内的腾蛇残魂已被姬家第三祖驱入天门,不过,此魂毕竟与玄武之主共存了多年,而今散去,难免会对龟蛇之躯有所损伤。
昔日,龙主信手捉蛇,致使腾蛇身上大小道伤不下百处,为了不让残魂作恶,府主一直没有施法疗伤,直至今日,残魂归天门,这些道伤也被府主一人承下了。
他也懂,府主是在开辟一条前无古人之路,玄武一脉,太久没有出过圣贤了。
而此地玄武,背驮五山四海柱,蟒蛇绕梁,正是在承府主之路,以盼有朝一日,四灵玄武一脉,能够沉仙山覆归墟,让驮负仙山的先人们得以安然归家。
……
距薛家主岛十数里之外,一袭月白色长袍于青潮之上沉浮。
修禅人李仲浅笑卧于白浪之上,似青莲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