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戾本名宋荔,家中还有个妹妹,宋枝。双亲为兄妹俩起这个名,皆因其母贪嘴,爱吃南方的荔枝。
约莫是百来年前,宋枝得了顽疾,发病之时似是火燎脸颊,双亲去邻城请来了一位老药师,出手将之医治,终是去了顽疾,却损了容颜。
老药师诊断说,将蜃兽之珍珠磨成粉,外敷在面颊之上,只消半月小妹就能恢复芳容。
不过,蜃兽之珍珠,古今罕有,宋荔曾去黑市打听过,此物价值比之佛门舍利还要高的多,宋家难以负担。
于是,为了小妹的容颜,仅有洗尘第七境的宋荔拜别双亲,孤自来到了东海之上,漂泊百来载。
他觉着宋荔之名过于秀气,故而改名宋戾。
东海之上,步步生险,也步步是机缘,宋戾跌跌撞撞了些时日,竟是侥幸渡过了三灾六难,成了一位知命修士。
“荔枝,想来你当初知天命之时渡劫不怎么顺畅,老朽观你体内留有暗疾,不如也在一旁坐下,陪这小子一齐钓鱼,养养伤势。”
老渔翁抚须而笑,自蓑衣之下摸出了一根锈铁棒,将之丢给了大汉。
宋戾闻言,面上一半是惊一半是怒,铁棒入手一沉,足有百钧重。
惊的是,老人瞧出了他有隐疾,怒的是,他唤自己荔枝,太过姑娘气。
他清楚,老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不过能一眼瞧出自己体内有暗伤,多半还是靠了活了千年岁数的阅历。
他心怀敬重,躬身言道:“是。”而后在姬夏的另一侧坐下,持棒不语。
宋戾非是聪慧之人,却也算不得愚笨,自是瞧出了姬夏对老者的敬重,故而虽不知铁棒有何用,但还是照着老人的吩咐去做。
在石台中央,有一秃头修禅人正闭目打坐,肩上躺着一只打盹的木魁。
“师兄原是要教我习射的,这下被那鬼母伤了佛体,却是耽误了。”
姬夏一手持竿,一手撑着下巴,口中念念有词。
“痴儿,你错了。”老渔翁拍去了少年撑下巴的那只手,言道,“伤你师兄者,另有其人也。”
姬夏也明白老人这是在怪责他垂钓的行为不端,无奈只得换作双手持竿,而后正色问道:“另有其人,何人?”
老渔翁浅笑着避开了这个问题,言道:“你若是想学射术,此地就有一人可以教你。”
姬夏冷哼一声,倒也没有追问佛鬼之事,毕竟自己修为尚浅,知道太多了未必是幸。
不过,祖爷爷方才唤自己痴儿,这言语上的便宜可要讨回来。
“老头,你还会射箭?”
老渔翁在石板上画了一个圈,咧嘴笑道:“一法通,则万法通。当年老朽可是部落里打猎的好手,吾及冠之时,方圆百里内数十个村庄的叔伯婶婶都领着自家的闺女上门提亲,将吾家的门槛都踏平了哩!”
“您老就别吹嘘了。”姬夏轻声嘀咕了一句,侧身对宋戾问道,“宋叔,能教我习射否?”
宋戾挠首,憨厚苦笑道:“吾这半吊子的技法,就不拿出来献丑了吧?”
姬夏叹了口气,他是打心底不肯向老人低头,可偏偏在场几人,就数祖爷爷有弯弓搭箭的本事。
毕竟,人族尚未入主中州之时,祖爷爷这一辈的人平日里为了养活整个部落的妇孺老幼,皆会背弓握刀,上山狩猎。
忽然,立在姬夏身后的青年修士笑着言道:“公子,吾在蛮荒从军之时,捡了几手射鸟的技法,还算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