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之上,一袭衲衣垂地而不染黄土,三千青丝过肩而不闻风尘。
姬夏把玩着青王佛珠,一脸玩味地瞧着皇朝来客。
修行之人,为得长生,不择手段者有之,厚颜无耻者亦有之。而其中之最者,不在江湖之远,而在庙堂之高也。
“戎马而求物者,贼也。”
姬夏轻声嘀咕,在场都是知天命的修士,灵识可察百丈,自然是能够听见的。
“尔等想求道果?”
李仲垂下眼帘,言语间喜怒不显。不过在场诸人俱是察觉到了石台微凉。
“是。”周言将身子放低,硬着头皮言道,“大周有老祖,余寿不足百载,恳请道友看在老祖曾为人族有过大功绩的面上,赐一枚道果。”
姬夏瞧着躬身的周言,想起了周家老祖提笔画龙、坦然赴死的一幕,面有冷色。
“谁家还没几个阳寿将尽的祖宗?依你所言,不如天下道果尽收圣地,让诸圣贤论功行赏。不过也对,论功绩,你大周的老祖又有何德何能与诸圣贤相提并论!”
“大功绩大功绩,我看你就是一只一毛不拔的大公鸡!”
姬夏最后一句叫骂惹醒了肩上的木魁,木魁拭去嘴角滴落的口水,嬉笑着学了声鸡啼。
周言蹙眉,微微有些恼火,切齿言道:“若是肯让出一枚道果,我大周的皇库可任凭道友挑一件瞧上眼的物什。”
他认得姬玄卿,却不识姬夏,还以为多嘴的是个西漠还俗的沙弥,借着李仲的威势给自己难堪。
姬夏轻哼一声,不依不饶道:“皇库能有什么好东西,谁不知那些个门阀氏族的进献赔礼,在入库之前,都要先被将相王侯过目一遍,还能留下什么上等的物什?”
“这位小兄弟言之有理,不过,我大夏的皇库里还留有几件先贤的法器,若是小兄弟有兴趣,可随我去皇城一观。”
跟在子冶周言二人身后的夏侯这时也按捺不住近上前来,不过他言语的对象非是李仲,而是其身侧那个未满十二岁的少年。
子冶周言二人略一思索,也就想通了其中要领。
修士入天门后,可摘得三五道果。
可佛门并无需要延寿的老佛,而以李仲将木魁和姬夏都留在佛柱内观衍道、聆道鸣的行止来看,指不定就会将其中一枚道果赠与少年。
求长生者难,可讨要洗尘辈手中的物什那就简单多了。
“我大商皇库中也有几件先贤的法器,其中就有极乐弓的仿品。”
极乐弓,乃是圣贤羿的法器,据传可射下日月。
“法器虽好,但于我无用,我不过一洗尘境的稚子,总不能日夜举着先贤法器在街上行走吧,小子还想多活上几日呢。”
姬夏嘴上这般说着,心上更是不合意,这些个皇朝子弟还真就将他当做涉世未深的孩童了,殊不知他幼年闲来无事,阅卷观书千百卷,早就是个老江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