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四百七十四 绿光(1 / 2)零布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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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山上的落后分子倒没有余璇祭们的烦恼,专心看火把洞杯揭幕战,仔细研究折射出的天命精神。

高森问:“看出什么变化了吗?”

这是在问南卫这个不死鸟挂逼。

于虤圣皱眉:“速度不见快,但还没被踢到,主要是兜阳那边似乎怕顶风作案,斯文了很多——”

于小电被召赞启发,初窥门径,观感和之前大有不同:“不是怕顶风作案,真正原因在刚才被打断那下,对他们的比赛节奏影响很大——”

看死对头装专家,于虤圣极其不爽:“不就是弄人嘛,有狗屁节奏!”

他这说法,其他人都不敢苟同。

好几个人都说不是这么简单,人家兜阳人基本每次行凶都是出自运动本能,如果现在断片了硬续上,那才是和弄人没有差别了。

耶秂赞道:“现在能收住,说明他们真不是有意废人,这就是他们的足球。”

只要不出自于小电的口,于虤圣琢磨下倒也能听进去,觉得有道理:不然主队那追命二段踢的基操,照正常的尺度,早该罚到低于比赛下限人数了,但要说是完全罩着主队的黑哨嘛,那最起码得双标,草队有几个看似恰到好处其实难掩瑕疵的以牙还牙,明明可以顺理成章给办了,连犯规都没给,瞧着也不像掩人耳目地找平衡,连起来看,确实是一碗水端平。区别在于草队是临阵模仿,兜阳人真的喝惯这脏水,是返璞归真的暴力。

球正好到了卫佳皇脚下,乡民们收起恻隐之心,七嘴八舌地喊打喊杀。

在此之前朴鹫扒了摸都交换过好几次忧虑的眼神。

卫佳皇捡回一条命固然可喜,但这状况有些不对劲。劫后余生也不和大家多交代几句,迫不及待地投入比赛,完全不符合该有的作风。

朴鹫忍不住小声问扒总:“会不会被夺舍了?”

扒了摸想说这是天下第一智者能讲的话吗?

于是,他也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就不能是一夜长大,突然就懂事,不要我们家长操心了吗?”

朴鹫来气了:“这叫懂事?这分明在作死啊!”

扒了摸倒还冷静:“不外乎两种可能,要么他有计划地丈量生命宽度要么单纯的上头。以我对核心的理解,不可能是后者。”

只见南卫大人在乡民们暴躁的呐喊声中右脚支撑,左脚拉球圈转,化作一只轻浮的圆规。

朴鹫更激动了:“这也是你理解的那个他吗?”

乡民怒了:“干他!”

扒了摸也紧张得说不出话来:目的是诱敌,学谁都可以,反正他们状态低迷,问题这原地转圈的损招很容易又落入人家的合击技里面,一定要玩这么大么?

果然,兜阳勇士可杀不可辱,斗志重燃,说干就干,又是前后左右的四重奏。

扒朴二人手拉手跳起来,看仔细了,又不是那么担心:松散很多的包围圈,似乎单靠圆规都能破。

还真让草队的“圆神”画着圈圈摆脱了四个。

但是这轮伏击,人家兜阳算做了回人,留一线,扑得不猛,加上生疏的自顾自转圈贻误战机,慢条斯理回防都来得及。

到这,白虎山的“专家”们看得索然无味。

连龙飞都吐槽:“畏首畏尾的蹲坑,倒让比赛变得好流畅,很长时间都没死球了,不知道还以为比赛质量多高。”

钱金静笑道:“其实抛开竞技水平,他们这段控球打得还算中规中矩。”

当事人朴鹫的评价则不一样:“我们队现在居然能踢得这么美如画?”

扒了摸本来顺嘴就想嘲讽两句,无意识看了他的脸:这么认真?

第一智者看球评球,本质和超级英中英下基层无差,免不了何不食肉糜的劣根性。可看这个状态,既不像晋惠帝,又不像路易十六的老婆,反倒和不在此山中的旁观者一般通透,心中一凛:难道是高人一等的智商降维打击发挥奇效,真看出什么门道来了?

“展开说说?”

朴鹫直接看过来,不看球,不看核心,眼里只有他扒了摸这个傀儡班主。

顿感智慧的光芒刺得自己要睁不开眼:卧槽!这是什么情况?不对!严格来说,我是有类似体验的!

什么时候的事呢?

凡把他当做照亮这黑暗世界最后一盏明灯的时候!

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浸泡中,惊艳终平淡,高贵亦贫贱,神仙不存在。

曾几何时,他失掉了最后的光环,超卓的智慧渐渐沦为投机取巧的便捷神器,直到天命完全关闭“后门”,直面足球人生,志大才疏几乎成为最匹配他现状的标签,连“第一智者”都成了能博扒卫会心一笑的梗。

然而,他始终是朴鹫啊。卫佳皇的第二智者是假的,他的第一可是真材实料!比方说坐大巴遇到追杀的召赞大魔王,他的救世主光环瞬间又激活。

朴鹫身在乱世,数度真真切切洞悉天机。他无法单独完成逆天改命的壮举,却总能指出路在何方。

扒了摸在旧世界人微言轻,没可能接触这种级别的存在,而他也认定旧世界压根不可能有这样的存在:那些正史野史里面的相关记录,不用想便知道是被情绪价值逼出来的艺术创作。旧世界的他会赞美人类史每个胜天半子的结果,却并不对每个被结果论推选为起了“决定性作用”的人投入太多感情,正如他过去痴迷足球,却一点不痴迷球星。称王的贝利迭戈,称帝的贝肯鲍尔,成圣的克鲁伊夫,别说一个打十个,真正玩残忍的,肉体凡胎还不好摧么——是风摧不了,还是人为地不准“刮风”呢?

与天斗,哪有什么绝对最优解呢?

然而,每当朴鹫仰面向天,扒了摸总感觉天上有个声音在说:“喏,现在你看到了......”

他甚至怀疑:你瞧不起王秋梅这个“天命安插的钉子”,只是与他共存就让你烦躁不堪——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自己才是?

而火把洞激战正酣的现在,第一智者不看比赛,盯着自己的脑袋——因为也是个球形?

毕竟作为地面生物的自己,不值得他这样凝视,难不成他试着把高度的集中力投入到足球上,信息量实在当不起他塞牙缝,最后还是破功开了小差?

扒了摸注意到他的视角微微向上,仿佛又在看天。可是啊,正戏在地上。

其实,虽然感情上排斥,但在理智上扒了摸一直把军师当做那个决定性的人。

取笑归取笑,无论他扒了摸还是卫佳皇却一直没有放弃针对第一智者的心理建设。

有时候甚至是刻意的嘲讽,积少成多下去是否能真正按下他骄傲的头颅——不指望完全向下,至少平视足球?

他真拥有外挂般的英明神武,可凭那眼高于顶的战法注定降伏不了足球——因为足球这玩意你开球再高,最终必须落地。

什么时候,朴鹫能成长到用心看透地上的球路一如天上之道,那才是决战时刻。

又或者永远都不可能。

如果他本来就是天命的设定,在出厂前就动了手脚,不管他的各项数据有多顶,到了最需要他的环节,他不会比传说里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司马衷靠谱多少。

但这时的扒了摸承受着横跨两个世界的此生从未有过的压迫感,酷似被高射炮打的蚊子。

以前他是对着天打灯,站在旁边感受余辉也觉得好不得了。

而现在自己仿佛被当成了天,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灼烧殆尽。

我要的正视就来了么?

朴鹫开始说话:“足球之美在于剪辑。”

扒了摸一愣:我刚才问的啥?不是草根没有派队么?要上到整个足球这个高度么?

顿时有些失望:还是之前那个调调,我这毫无根据的错觉啊!

没料到,朴鹫果然是没放过他每个微细的表情:“你先别急,我有些词不达意。”

扒了摸想说:扯吧,骄傲如你摆这么认真的状态还会词不达意?

但朴鹫接下来的几句话让他起了共鸣。

“包装一个球星看集锦,一场比赛有精华。每个个体,每支球队,风格迥异,不能说短传渗透就比长传冲吊美,防守反击也不见得就比主动压制难看。把这两个综合起来,可以得出结论——美有多样性,丑却有共性,那就是多余!换个角度来说,没有废笔才是竞技足球之美。”

扒了摸这回是终于说不出话了。

“我也明白下克上的本质了。”

扒了摸忍不住问:“是什么?”

“美丑之争。”

多余是丑。下克上能达成,只能说明“上”比“下”有更多废笔,所以更丑。

扒了摸豁然开朗:法国队是上,中国队是下;安娜预备队是上,经典19是下;土全是上,葡萄是下;草根没有派队是上,兜阳是下。决定胜负的不是上与下,而是美丑。你技术差,他身体差,短板不是原罪,只有5分能力却偏做5点1分事,哪怕只差0.1,这种行为就叫多余,或者废笔。至于你实际做出来的效果还没有五分,那就叫没有最废,只有更废。

更废的一方输。

朴鹫放过他,指了指场上:“这个阶段的草根没有派队配合生疏,出球不利索,整体跑动慢慢吞吞,但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全部量体裁衣,没有废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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