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 / 2)新新点灯男
他搓了搓手,声音低了些:“按理说该提了吧?怎么总卡在这儿?”
赵卫东眨了眨眼,嘴里还含着那口酒。
“再具体点。”
许大茂挠了挠头,眉头拧成个疙瘩。
“上次老杜要退休,我忙前忙后,话都说软了,礼也送得够厚,结果呢?副科长的位置愣是让傻柱给占了。”
他灌了口酒,碗一放,嗓门拔高:“要是这位置归我,十个傻柱也不敢这么甩脸子!”
赵卫东慢悠悠夹起块鸡蛋,嚼得挺香。
“大茂啊,听句实话,你真没看清门道。”
“您说,我听着。”许大茂立马坐直了身子。
赵卫东筷子往桌上一磕:“你现在啥级别?拿哪档子工资?”
许大茂一愣,低头数手指:“七级放映员,每月四十五块五,不多。”
“副科长是啥职位?啥等级?”赵卫东问。
“不就是副科长嘛,干得久点,不就能上位?”许大茂讪笑。
赵卫东笑了:“你压根就不懂规则。送再多东西,也轮不到你头上。”
“凭什么?傻柱那混账都能当厨师班长,我咋不行?”
“人家那是食堂小组长,两块钱补贴,跟级别半毛钱关系没有。”
他顿了顿,眼神沉下来:“易师傅是八级钳工,厂里最牛的老师傅,干到退休也没混上车间副主任,你猜为啥?”
许大茂手一抖,酒杯差点打翻。
赶紧给他倒满,凑近耳朵:“您快说,我这脑袋瓜子转不过来。”
“咱们扎钢厂归市局和部里共管,行政挂市局下面,属于厅局级,八到十二级。”
“杨厂长是十级正厅,外调能当专区书记、专员。”
“李副厂长十二级副厅,出去就是副书记。”
“明白不?”
许大茂嘴张着,一个字吐不出。
他听厂办人说过正厅副厅,可从没想过这些数字背后是命根子。
赵卫东又夹了口菜:“我呢,十四级副处,享受副厅待遇,外放跟街道王主任平级。”
许大茂搓着手,眼睛发亮:“那……我要争的那个副科长,到底算几级?”
赵卫东一抬手,筷子敲了下碗沿:“咱们这厂子,是厅局级的,底下科室,像我这政治处,算县处级。你们宣传科长,正科级,副科长呢?就是副科级,出去跟副乡长平起平坐,真·国家干部。”
他俩碰了杯,话锋一转:“你那工种等级,跟行政级别压根没搭边。比如易师傅,工资九十九,副科长也是九十九,钱一样,可人家不是副科长。你一个七级放影员,跳过头直接当副科长?脑子进水了吧?”
许大茂愣住,眼神发直。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心口一凉——难怪之前托人办事,别人看他的眼神怪得跟看傻子似的。
七级放影员,连个行政级别都没有,就想一步登天?易忠海工资一样,不也没当上副科长?
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赶紧举杯赔笑。
赵卫东也不多说,心里清楚:就算不当副科长,许大茂的日子也过得滋润。电影放映员,那是当时最吃香的差事,油水足,人前体面。
许大茂灌了几口闷酒,声音发飘:“照您这么一说,我这辈子就没当官的命了?”
“也不是没希望。”赵卫东慢悠悠道,“想往上走,不能瞎冲。先盯着副科长,看他怎么干活,怎么待人接物,哪儿做得不好,你就琢磨,换你上,咋能更利索。一边练手,一边等机会。”
这话一出,许大茂眼睛又亮了。
“可……”他迟疑着开口。
“有啥说啥,别憋着。”
“实话跟您说,不是我挑事儿,主要是您丈人那家庭成分……不太稳。这事儿,您得心里有数。”
话音落地,许大茂心猛地一沉,像是从山顶摔下来。
酒量不行,三两下就醉了,嘴瓢起来,嚷着甩了、离婚、滚蛋之类的话。
赵卫东一把把他架上床,掀开被子,随手关灯走人。
屋门一关,屋里暖得像火炉烤着。
他愣了下——娄晓娥不是回娘家了吗?火炉怎还冒着热气?
关上门,进里屋,一开灯,吓了一跳。
床上,躺着个人。
灯光晃眼,那人翻身,看清了——是娄晓娥。
“你不是回娘家了?什么时候回来的?”赵卫东皱眉。
娄晓娥坐起身,伸手帮他解外套:“谁说的?我一直没出门。你喝成这样,我去给你熬碗解酒汤。”
赵卫东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咧嘴笑:“今儿厂里又炸了锅,许大茂跟何雨柱杠上了,愣是把女工们扒得干干净净,在车间溜了一圈。下班前喊我喝酒,我一去没见着你,他倒说你回娘家了。”
“午饭时就听到了,整条巷子都传遍了,傻柱那嗓子比喇叭还响。我不想跟他过了,要离。”
娄晓娥噘着嘴,眼睛盯着他,声音软得像棉花。
“行啊,我挺你。可昨晚我就说了,我没法给你承诺,丁秋楠那边……”
“知道啊,我又不要你保证。”她蹭了蹭他胸口,嗓音轻快,“早就不想跟他过了。他当下乡放电影那会儿干的破事,以为没人知道?大姑娘小寡妇都沾过边,还敢在我面前装清高。我懒得管,又不是真傻。”
“不傻,谁敢说我娥子傻,我立马收拾他。”赵卫东嘿嘿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