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牡丹仙子欲重修 金角银角少年气(1 / 2)白少无痕
牡丹仙子心口骤然一窒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心神纷乱如麻,怔怔立在原地
乔尘望着牡丹仙子,语气中不带半分苛责道:“若东华上仙此番轮回,当真褪去仙身、化作凡俗女婴,此生为女儿身,红尘辗转、俗世浮沉,你根植心底的这份情意,可还分毫未改?”
一问落地,牡丹仙子浑身微僵,唇瓣轻颤,心头骤然大乱。
未等她梳理心绪,乔尘的声音再度缓缓响起:
“再往深处说,如若东华上仙此番投胎不入凡尘人身,而是化为山野草木、林间走兽、虫鱼鸟兽,沉沦异类、无有灵智、不识前尘,你对他,可还存有半分情意?”
两道连环追问彻底撕碎了牡丹仙子这些时日的心境,一时间她答不上来
是啊,她执念到底是什么
是喜欢那个曾经出手救下困顿中的她、屡屡偏爱护持、为她遮风挡雨的东华上仙?
还是喜欢他清冷孤傲、心怀苍生下凡济世,以身渡万民、以道安天地的无上风骨与本心?
亦或是,她只是执念于那位高高在上、温润超然的东华。
那些层层递进的假设,自己执念情意,从来都算不上纯粹
方才王家产房一幕历历在目,凡人的欢喜,却能被世俗执念轻易撼动、折损,人心随境遇流转
反观自身惶恐地发现,自己与这些浮沉俗世的人,竟别无二致
她的心意,亦是会变,东华上仙如果真的变成草木,动物...她好像真没爱的那么深。
一旁的乔尘静静将她所有的自省、挣扎、恍惚尽数收入眼底。
心知,牡丹仙子已然彻底听懂了,只是她深陷情劫多年,一时难以彻底挣脱,依旧心绪纠结、摇摆不定。
所幸她情根尚浅,此时也好拉出
待她心绪稍稍沉淀,乔尘方才轻声开口道:
“牡丹仙子,心中已然明白了?”
牡丹仙子猛地回神躬身,端端正正行了一礼,语态轻柔,满是迷茫与怅然:
“帝君……牡丹,已然不知自己的心究竟是什么了。”
乔尘闻言继续问道:“牡丹仙子,刚刚产房之中,那女子危难产子、命悬一线、生死只在顷刻之间,那一刻,你心底最直接的想法是什么?”
这一问毫无铺垫,直击本心,褪去所有执念,只留最纯粹的一念初心
牡丹仙子闻言微微一怔
脑海中瞬间回溯方才产房惊心动魄的一幕。那妇人强忍剧痛、舍命护子、濒临绝境的模样历历在目,生死夹缝间的挣扎与坚韧,清晰烙印在心间。
无需半分思索,不假思索,干净纯粹:“我想救她!”
那一刻的恻隐、那一刻的不忍,以及目前的这一问,让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只是见众生苦,便想渡众生难。
乔尘眼底浮出几分赞许通透:““这,便是东华上仙当年对你的情。””
“他眼中从无高低贵贱、仙凡之别,众生困厄、万物受难,在他心中皆是同等重量。
当年他护你、偏你、救你,并非独独对你留情偏爱,而是他本心慈悲,见苦即渡、见难即帮,你与这城池万千凡人、与世间草木生灵,在他心中,从无区别。”
一语惊雷,牡丹仙子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望着眼前烟火缭绕的城池,望着街巷中来来往往、喜怒哀乐皆形于色的平凡凡人,脑海中一遍遍回想难产妇人的坚韧、王家夫妇的前后矛盾、邻里人心的百态凉薄。
执念,对东华片面的认知,不是东华上仙无情.....
牡丹仙子眼底的茫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
脱口而出:“帝君,牡丹想做一世凡人。”
“我想入凡尘,亲历悲欢离合、尝尽人间冷暖,体会这百态烟火,好好打磨本心。我想,重新修行,我想真正读懂众生疾苦,读懂大道慈悲。”
此言落定,牡丹仙子淡然一笑。
乔尘心中了然,牡丹仙子已找到了自己的路,于是笑着说道:“那就先行恭祝仙子重证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