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人祭(2 / 2)白少无痕
憨娃只觉脑海一阵天旋地转、神魂轻轻震荡,眼前的青灯小院、身前的青衣道人的身影瞬间虚化模糊。
来不及再多言语、再多叩拜,只觉神魂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推送。
下一瞬。
晚风拂窗,雨声依旧。
猛然回神,已然安安稳稳躺在自家卧房床榻之上。
憨娃轻叹一口气,静坐到天明。
第二日天光破晓,本该是晨光铺地、天清雾散之时。
可陈家庄上空依旧黑云低压,昏沉沉一片,不见朝阳,不通风气。
陈家庄的村民,这才真正彻底慌了心神。
整整一夜一日过去,雨水不休、大水不退,反倒愈演愈烈。
百姓最重要莫不过粮食二字。
雨下个不停,庄稼岂不是全完了。
惶恐蔓延全村。
村民束手无策之时
混乱人群之中,一道苍老身影,在儿孙搀扶之下,步履虚浮缓缓行来。
正是昨日接待乔尘一行的庄中长者,亦是陈家庄连任多年的老村长。
此刻的他,全然没了昨日沉稳持重的模样。
双目有些无神、面色憔悴,鬓发凌乱,周身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萎靡疲惫,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大半精气神。
扶着晚辈手臂,脚步虚浮,一边艰难前行,一边沙哑低声喃喃,字字沉重落入场中:
“是河神……是通天河河神发怒了……”
一语落地,喧闹街巷骤然一静,所有人纷纷转头看来。
老村长喘息两声,强撑着精神,继续道出昨夜蹊跷:
“昨夜我睡梦迷离,冥冥之中得河神托梦。
神明责我陈家庄不敬水府、不奉香火、常年无祭,庄中凡人罪孽积攒,触怒灵神,故而天降大水、降下天罚,惩戒一方水土。”
他抬起酸痛无力的臂膀,苦笑摇头,满脸颓然无奈:
“起初我只当是寻常梦魇、胡思乱想。
可今日一早醒来,我浑身筋骨酸痛、四肢沉乏,如同被大水浸压一夜、被阴煞缠体一般,半点力气也提不上来。
再看这漫天不休怪雨、暴涨不止的雨水……定然是真的!是河神真的动怒了!”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压垮人心的稻草。
本就惶恐不安的村民,听闻村长所言,再结合眼前诡异天气,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难怪雨水不停!难怪大水围城!是咱们多年不祭河神,得罪水府了!”
“神明降罪,这是天罚啊!”
“快快!别愣着了!赶紧准备三牲祭品!
祭拜河神,求神明息怒、收回大水!”
众人彻底乱了方寸,再无半分迟疑,纷纷四散奔走,有人赶往宗祠、有人搜寻家畜、有人筹备香烛贡品。
云端之上,接连施法整夜整日,纵然身负佛门根基、此刻难免身躯身躯泛起一丝疲累。
不过当俯瞰下方慌乱奔走的陈家庄村民,见众人果真谨遵“神谕”,匆匆搜罗香烛、筹备祭品,眼底不由掠过一抹自得阴笑。
野暗自忖度:此法果然精妙。
先以大水困庄、断人生机,再托梦蛊惑、嫁祸天罚,令凡人自生愧疚、心生敬畏,最后再降神旨、索要供奉。
无需强行屠戮胁迫,便能令苍生俯首听命、主动奉上祭品,着实是万全算计。
可下一瞬,它看清村民筹备的祭品,眼底的自得瞬间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恼怒!
庄中百姓忙前忙后,摆列的不过是猪牛羊三牲俗祭、瓜果香烛,无半分它想要的献祭之物!
区区凡牲俗品,也想搪塞!
刹那间,金鱼精心底戾气暴涨,周身蛰伏的幽暗魔气再也压制不住,丝丝缕缕从妖身溢出,缠绕周身黑云,令整片天际的雨势瞬间狂暴数倍。
狂风呼啸,雨浪翻涌,天地骤然一暗!
再也按捺不住,居高临下,声震四野,声音冰冷暴虐,带着无尽杀意轰然炸落凡尘:
“你们这些愚昧凡民,愚钝无知!”
“本仙要的从不是三牲俗礼!是人祭!需童男童女诚心献祭,方可消此天罚!”
“若祭品合我心意,从今往后,我保你陈家庄百年风调雨顺、无水无灾!
若是再敢敷衍搪塞,即刻水淹全村,鸡犬不留!”
霸道无情的话音砸落,如同惊雷劈在众人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