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8章 根须指路(1 / 1)爱吃玉米粒炒饭的修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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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天没有加新线。只是站在那儿,把画过线的那面岩壁从最左边看到最右边,看了一遍。然后转身走了。

地热脉动在春分后第十三日出现了一次明显的偏移。

最先察觉的是云迩。那天清晨她路过草药房旧址时,发现岩壁那道曾经渗出热风的缝隙已经彻底凉了,伸手探进去,触感冰冷粗糙,和周围普通的岩壁没有区别。她愣了一下,蹲下身从缝隙底部摸了一把——残留的灰烬已经干透,没有半点余温。

她站起来,沿着岩壁走了几步,蹲下又摸,终于在向东三步远的位置,另一道更窄的岩缝底部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微温。热源已经自行移动了,从旧缝挪到了新缝里。

云迩没动那道新缝。她从地上捡了块小石子放在缝口外侧,做标记,然后继续去干别的活。她明白,地热不是专门留给她的。

与此同时,西山脚下也出现了类似的变化。木正在搬运碎石时察觉脚下踩着的某一块地面温度明显高于周围。他放下石头蹲下查看,发现那道温热区域正在沿着一条旧河床的走向缓慢向南移动,移动的速度极其缓慢——但确实在动,像一只冬眠初醒的动物正沿着地下河道寻找新的出口。

童当晚汇总了各处的观察后,在观测台的石台上铺开一张粗糙的皮图——上面用炭条描出了山脉的主要地形线。他把云迩标记的岩缝位置、木发现的温热移动方向、以及他自己每天记录的地热渗出口变化,都按比例标注了上去。

标注完成后,他后退两步,看着皮图上那些散落的点。点与点之间没有连线,但它们的分布呈现出一种微妙的聚拢趋势——从北山到西山再到南坡边缘,所有的温热源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偏移,偏移的终点指向山脉东侧一处从未被标注过的低洼地带。

童在皮图边缘画了一个小圈,标在那片低洼地的位置。他没有立刻去探查,只是把它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清晨,他把皮图卷起来带在身上,沿着北山南坡那条已经干透的旧光痕路径向东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地势果然开始下沉,两侧的岩壁收窄成一道浅谷,谷底覆盖着厚厚的枯叶和碎石,看不出任何地热活动的迹象。

但当他蹲下把手掌贴在地面上时,指尖传来的是与前几夜完全不同的触感——温热的程度比北山那几个渗出口更强,但分布的形态截然不同。

北山的热源是成片扩散的,手按上去温润均匀。而这里的热是一股一股的,像多条细小的热流在浅层地表下分头奔走,有的从指缝间穿过,有的在掌心下方盘旋打转。

童没有挖开地面。

他取出皮图,在低洼地的位置画了一个更小的圈,圈中心画了一个点。然后把皮图收好,沿原路返回。

云迩在旧缝口放第一块石子时,并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她只是觉得应该留个记号。新缝的位置比旧缝窄得多,窄到手指只能探进去半个指节,但那股微温的触感她不会认错。她放下石子后就离开了,回去继续晒她的干草。

第二天她再路过时,看到石子还在。第三天也还在。第四天早上,石子不见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低头找了一圈,在几步外的碎石堆里找到了它。它被人踢开过,滚得不算远,但位置已经偏离了原本的标记点。云迩弯腰捡起来,放回了原处。

当天下午她又路过时,石子再一次偏移了位置,这回滚到了岩壁另一侧,卡在两道石缝交汇的夹角里。她看着那颗石子,没有去捡。

她知道那不是风吹的——它卡进去的角度太正了,像被人用手指夹住、旋转着塞进去的,不偏不倚地嵌在夹角最深处,恰好让裂缝底部的微温顺着石子表面往上传递。

云迩蹲下来,把手指贴在石子表面。果然,那颗石头正在微微发暖。它不是标记了热量,而是自己变成了热量传导的通道。

她想了想,没有把它取出来。石子嵌在裂缝夹角里的样子太稳了,像是它本来就该在那里。从那以后,那道新缝的热量通过石子的传导变得更容易被感知,只要经过那道岩壁就能感受到一股从地面升起的暖意,顺着石面均匀地散开。

后来有人问云迩那块石子是谁放的。云迩想了想说,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它卡得很稳,风刮不掉,人走过去的时候也不会踢偏。它就是待在那里了,像一个不需要被解释的理由。

【第28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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