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零启新生(2 / 2)爱吃玉米粒炒饭的修儿
谁跟它说?
谁都可以。但它不会直接听——会先等一会儿,像在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想说。
营地那边传来一个族人的喊声,带着沙哑嗓门:谁把我斧子拿走了——另一个声音接话:你手里攥着呢。笑骂声混在一起。篝火重新点燃的烟从栅栏后面升起来,淡青色,被风推着往东南方向偏过去。
周国宾往营地迈步,回去睡觉。
岩跟上来,影子在他侧后方半步。两人并肩穿过林间小路,露水打湿了裤脚。岩走了一段低头看了看,忽然说:以前草叶上的露水从来不沾我裤脚。系统调控的。现在不调了。
不喜欢?
喜欢。岩步子没停,就是不太习惯。
又走了一段,岩开口:周哥,那个∞符号什么意思?
周国宾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阳光穿过树冠碎在掌心里。他盯着那枚符号看了两秒,发现了一件之前没注意的事——∞符号的交接点处有一道极细的颜色分界线,像两片不同材质的金属被焊在了一起。左边暖金色,右边银灰色。
不知道。但这东西有两种颜色。
岩凑过来:左边暖的,右边冷的。像两半拼起来的。
分界线是直的还是歪的?
直的。焊得挺整齐的。岩说,周师以前拿黑石碎片拼东西,接口留的缝就跟这个差不多。
周国宾把掌心合拢。符号贴着他的掌纹,冷热分布均匀,整枚符号像一个整体。那就先看看这条缝会不会裂开。他推开营地栅栏门。
门框上歪歪扭扭挂了一块新刻的木牌:零营地。木牌底端缀着一行更小的字——有问题就进来问。周国宾站在木牌面前看了很久。岩已经先钻进棚屋了,帘子撩起一角露出半张脸:你站那干嘛?
没干嘛。周国宾弯腰把木牌的挂绳正了正。麻绳打结的地方有一截多余的线头翘着,他拿指甲掐了一下掐不断,就用牙咬断了。线头落在脚边被风卷走。指尖碰了一下木牌上字的最后一笔——那笔收得急,像刻字的人手滑了一下,带了一道浅浅的拖尾。
掌心那枚∞符号微微亮了一瞬。暖金色和银灰色同时亮了一下,像两盏灯被同时按了开关又同时松开。然后暗了。
他把右手揣回兜里。钻进棚屋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乱石岗方向——光膜安安静静地笼着空地,暖金色均匀地铺着。但光膜最边缘贴着地面的那一线位置,有一小块颜色不对。不是暖金,也不是银灰,是一层极浅的冷白,像有人用指甲在膜面边缘轻轻刮了一道。
他看了三秒。那层冷白没动。
周哥?岩的声音从棚屋里传出来。
来了。周国宾收回视线弯腰钻进去。
岩已经躺下了,侧身面朝墙,呼吸均匀。周国宾在地铺上躺下来,右手搁在枕边掌心朝上。棚屋外面有风吹草叶的沙沙声,溪水重新流动的哗啦声,还有族人说话的声音从各处传来,叠在一起,像一个刚刚重新活过来的地方。
他合上眼。掌心∞符号的暖金色和银灰色在黑暗中各自安静地亮着。冷半边贴着枕头的布料,把那一小块布照出一圈极淡的银灰色光晕。他没有告诉岩那块冷白的事。
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响声。
从掌心冷半边那个方向传来的。像有人在密封的容器外面,用手指关节轻轻叩了一下玻璃。他睁开眼。棚屋里暗的。岩的呼吸声平稳。
他把右手抬起来对着门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看了一眼——冷半边已经熄了。
暖半边还亮着。那道焊接缝还在。但冷半边刚才那一瞬间的微光——像一颗被按亮又松开的按钮——已经彻底灭了。
等了多久?他对着黑暗问了一句。没人回答。他把手放回枕边,合上眼。
【第2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