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零启新生(1 / 2)爱吃玉米粒炒饭的修儿
纯白虚无消散后,乱石岗的天空蓝得不像真的。
周国宾和岩并肩站在金属铁门原来伫立的位置,脚下只剩一片平坦的空地。
碎石和黑石都不见了,像被什么耐心地平整过一遍,连土层的颜色都是均匀的浅褐色,铺到天际线也没有起伏裂缝。他蹲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地面——光斑在他手背上停了一瞬,像被什么含住了,才慢慢散去。
他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摊开。∞符号嵌在掌心里,温热的,不带脉冲也不带震动,就是一枚安安静静的图案。
他攥拳又松开,符号还在,但像纹身一样只是搁在那里,不再传递信息、不再响应频率、不再被任何东西远程唤醒。
他试了一下,把掌心朝向正北那片光膜消失了的方向——符号没亮。又朝向营地——也没亮。它变成了一枚纹路,不再是一盏灯。
岩在旁边看了他试完两遍,开口:它不是死了。是睡过去了。双漏归一那天,它把系统那层壳从头到尾读了一遍——那件事够它睡上好几日。夜里偶尔亮一下,是没睡实的梦呓,不算醒。
你的呢?他偏头问。
岩把后颈露出来。一道浅淡的波浪线印记刚成型不久,轮廓不规整,像随手画的。周国宾伸手碰了一下——指尖刚触到那片皮肤,岩就缩了一下脖子,像被冰到了。
凉的?
我自己摸是温的,岩把衣领拉回去,你摸就是凉的。
像什么?
岩想了想:像一碗热水,碗外面摸着不烫,里面是滚的。
周国宾把手收回去:就只是个记号?
就只是个记号。岩说,系统留的,但不绑定东西了。证明我进来过这趟。
终止程序的权限还在?
岩把黑石举起来对着天光。裂缝里的蓝光稳定地亮着,不像以前那样忽闪了。他翻转石头又看了一遍——裂缝深处的纹路变了,以前是放射状的,现在是平行线,像被重新排版过。还在。但它不监听你了。单机的。
什么叫单机的?
只响应我自己的指令。系统调不动了。岩把黑石收进怀里,手在石头表面停了一下,我刚才试过。心里让它闪,它闪了。再让它闪一次,它没闪。
为什么没闪?
因为我只想让它闪一下。它读到了。
周国宾嘴角动了一下。两人在空地上站了一阵,风吹过来带着林海的草木气和地底深处隐约的暖意。那层暖意是从脚底往上漫的,像大地在缓慢地、稳妥地散热。
远处营地传来族人陆续苏醒的声音。有人坐起来打喷嚏,有人扶住栅栏站稳,有人低头翻看自己的手掌又合上,像在确认什么。
他们还记得多少?周国宾问。
看自己。岩望着营地方向,有人记得被操控的感觉,有人什么都不记得。系统清了一层表层记忆,但底层的东西——情绪、选择、感受——它删不干净。回收站能回收数据,回收不了体验。
以后还会被操控吗?
不会了。岩的语气笃定,系统底层那两个新参数已经写死了。【暂停】和【未知】不能删。所有自动操控的指令都要先过这两道校验,过不去就跑不起来。以后只能手动。
手动什么?
手动等人跟它商量。岩自己先笑了一下,像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准,就是……它不会自己动了。得有人跟它说做这个,它才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