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1章 山上的考题(2 / 2)酒里边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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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宝是假的,祸是真的。”

沈垣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想起父亲那张字条上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后人谁都别开,开了就是造孽。”

“所以你们把真盆换了。”

“是。”方丈说,“你爹讲,图在盆里,盆在明处,迟早让藏书楼的人、让沈守拙那样的人凑齐了反推出来。他要把真盆藏起来,放假盆在原位,让所有找图的人,看见的都是一张没用的皮。”

“我帮他。”

“暗道我熟,机关我懂。九蛙是他趁夜换的,我在祠堂外接应;七蛙是我下地窖换的,他在上面望风。换下来的真盆,用油布裹了,连夜送出了堡。”

沈垣抬起头。

“送去哪儿了?”

方丈没立刻答。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才重新看向沈垣。

“垣娃儿,你爹临走前留了话。”

“他说,真盆的位置,等你长大了,自己有本事守住这扇门了,再让你知道。他不让我提前讲。”

“我守了这个话,守了二十多年。”

禅房里,泥炉上的水又开了,壶嘴冒着白汽。

沈垣坐在蒲团上,心跳得很稳。

“那现在呢?”他问,“我算有本事了吗?”

方丈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一点一点浮起一点笑意。

“你那夜空着手下暗道,没带刀,没带埋伏,先想着孩子,再想着门。”老人说,“你爹当年,也是这么选的。”

“我本来还想再看看。”

“今晚你来了,问的不是盆在哪儿,是为什么换。”方丈点了点头,“你过了。”

他撑着膝盖起身,走到那只旧木柜前,从僧袍里摸出一把小铜钥匙,开了锁,从柜最里头捧出一只油布包。

包不大,落着灰。

他把包搁在沈垣面前,却没让他打开。

“这里头是你爹当年留下的另一样东西,不是九蛙盆。”方丈说,“真九蛙盆,不在我这儿。”

沈垣一愣。

“在哪儿?”

“跟三蛙在一处。”方丈说,“老辈讲‘三蛙启源’,这话不是白讲的。六只盆里,三蛙是头,是总闸的总图。你爹把真九蛙送出去,就是送到了三蛙待着的地方,两只盆锁在一处。”

“三蛙在哪儿,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集齐看那张总图的资格。”方丈看着他,目光沉静,“五蛙在我这儿,四蛙在郑家,七蛙你请回来了,十蛙在沈守拙手里。等你有本事把这几只盆的图,一段一段看懂、接上,三蛙的位置,自己会浮出来。”

“这是你爹留给你的考题。”

“他没给你留宝,给你留了一道门,和一个要不要继续守的选择。”

沈垣望着面前那只油布包,没有伸手。

“我能打开看看吗?”

“能。”方丈说,“但不是现在。你先把周三的尽调过了。门里的事再大,堡里的人得先有饭吃、有日子过。”

“你爹当年也是先修路,再守门。”

沈垣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把那只油布包双手接过来,揣进怀里,贴着心口,能闻到旧布和陈年木头的味道。

“师父,还有一件事。”他站起身,“机房追出来一个本地IP,就在咱们镇上,爬壳的手法跟苏州那边一模一样。”

方丈捻着佛珠,神色没什么变化。

“哦?”

“我本来以为,堡里还有一路人没露面。”沈垣说,“现在我倒拿不准了。”

方丈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山风灌进来,吹得油灯晃了晃。

“你拿不准,就对了。”他背对着沈垣,声音被风送过来,“这世上的事,不是非敌即友。夜里替你看着门的,未必肯让你看见脸。”

“回去查。”

“查清楚了,先别急着翻脸,也别急着谢。”

沈垣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他朝方丈深深鞠了一躬,转身退出禅房。

下山的时候,东边的天已经泛出一层灰白。

车开到半山腰,手机响了,是郑心月。

他接起来,那头姑娘的声音带着一夜没睡的沙哑,却压着一股劲儿。

“沈垣,IP我跟沈肆一宿没停,追出来了。”

“哪儿?”

“镇东头,‘通达’网吧。”郑心月说,“登记的人,我们也查到了。”

沈垣握着方向盘,放慢了车速。

“谁?”

电话那头静了半拍。

“说出来你不信。”郑心月的声音有点古怪,“是个半大孩子,十六七,镇中学的。”

“他用的身份证,是他自己的。”

“可出钱让他天天去网吧、蹲在那台机器上爬代码的人——”

她顿了顿。

“沈垣,那人姓沈。”

晨雾正从山坳里一团一团涌上来,把前路罩得发白。

沈垣望着那片雾,脚下的油门,不知不觉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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