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旧友(1 / 2)四月的箱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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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辰在桥洞底下躺了一整夜。

清晨的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时,他勉强睁开眼睛。全身的疼痛已经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饥饿。

他挣扎着爬起来,扶着桥墩站了一会儿。头晕,眼前发黑。他摸了摸身上,血已经凝固了,但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钱包没了,手机也没了。他现在身无分文,连买瓶水的钱都没有。

周辰走出桥洞,沿着河岸漫无目的地走着。早晨的河边很安静,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他们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这个衣衫褴褛、满脸伤痕的男人,然后远远地绕开。

周辰不在乎。他现在唯一在乎的是——怎么才能去缅北,怎么才能找到妹妹。

但他没钱。没钱买票,没钱吃饭,甚至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而且,他连妹妹具体在哪里都不知道,只知道妹妹在缅北。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周辰走到一个公园,找了张长椅坐下。阳光很温暖,但他感觉不到。他只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不,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一种奇怪的、微弱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周辰抬起头,看着天空。蔚蓝色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

那感觉又消失了。

周辰摇摇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现在又饿又累,出现幻觉也很正常。

他靠在长椅上,闭上眼睛。他需要休息,需要保存体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把他吵醒。

周辰睁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他的手机铃声。屏幕碎了,但还能用——那是他的手机,昨晚被打时,这手机还帮他挡了好几次伤害,可能是孙果的人觉得不值钱,也就没抢走。

周辰捡起手机,看着来电显示——是赵小野。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周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惊讶和担忧,“你小子终于接电话了?”

周辰愣了一下。这个声音……

“赵小野”他不敢确定。

“是我!”赵小野的声音很激动,“周辰,你在哪里?”

“我在……”周辰看了看四周,“滇省,边境的一个小镇。”

“滇省?你去滇省干什么?”赵小野问,“还有,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对劲。”

周辰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想让赵小野担心,但他现在的状况,想瞒也瞒不住。

“赵小野,”他问,“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还说呢!”赵小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昨天下午,有几个催收公司的人给我打电话,问我认不认识你,知不知道你在哪里。我说不认识,他们就说要搞我。周辰,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周辰苦笑:“一百多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的事?”赵小野问。

“一个月前。”周辰简单解释了一下,“被合伙人坑了,公司没了,老婆跑了,现在……妹妹也失踪了。”

“妹妹失踪了?”赵小野的声音陡然提高,“怎么回事?”

周辰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妹妹被骗去缅北,他来找人,被刘金金和孙果算计,现在身无分文,走投无路。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赵小野听得出,那平静背后,是深深的绝望。

“周辰,”赵小野说,“你现在在哪里?具体位置告诉我,我马上过去。”

“不用了。”周辰说,“你现在在哪儿?”

“我也在滇省。”赵小野说,“公司派我来出差,就在省会。你给我发个定位,我开车过去,最多二个小时。”

周辰还想拒绝,但赵小野打断了他:“周辰,别废话。我们是朋友,朋友有难,我不能不管。”

周辰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好。”

他挂了电话,给赵小野发了个定位——幸好绿泡泡还能用。

发完定位,周辰坐在长椅上,心里五味杂陈。

赵小野是他大学时的朋友,也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虽然是女生,但性格像个假小子,大大咧咧,豪爽仗义。他们一起上课,一起打游戏,一起喝酒,关系好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在谈恋爱,但他们真的只是朋友。

毕业后,周辰创业,赵小野去了外企,两人联系渐渐少了。但每次见面,都还是像以前一样,无话不谈。

周辰没想到,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会是赵小野第一个找到他。

更没想到,赵小野会为了他,专程开两个小时车过来。

两小时后,一辆白色的SUV停在了公园门口。

赵小野穿着标准的职业装,迈着大长腿从车上快步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周辰。她愣住了。

眼前的周辰,和她记忆中的周辰判若两人。

记忆中的周辰,意气风发,眼神明亮,笑容干净。而眼前的周辰,衣衫褴褛,满脸伤痕,眼睛里满是疲惫和绝望。

赵小野快步走过来,在周辰面前蹲下。

“周辰,”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你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周辰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这叫没事?”赵小野站起来,拉起他,“走,去医院。”

“不用。”周辰摇头,“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赵小野看着他,眼神复杂。她没再坚持,而是说:“那先去酒店,洗个澡,换身衣服,吃个饭。”

周辰没有拒绝。他现在确实需要洗个澡,需要吃顿饭。

赵小野开车带他去了镇上最好的酒店,开了个房间。周辰洗澡的时候,赵小野去给他买了衣服——从里到外,全套新的。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周辰感觉自己终于像个人了。

赵小野点了外卖,两人在房间里吃饭。饭菜很丰盛,但周辰没什么胃口。

“吃啊。”赵小野给他夹菜,“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周辰勉强吃了几口,问:“赵小野,你怎么会在滇省?”

“公司派我来谈个项目。”赵小野说,“本来昨天就该回去了,多玩了一天;这不接到催收公司的电话,我就联系你。没想到在这能碰上你。”

“谢谢。”周辰说。

“谢什么谢。”赵小野白了他一眼,“咱俩谁跟谁啊。”

她看着周辰,突然问:“周辰,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周辰放下筷子:“去缅北,找我妹妹。”

“怎么去?”赵小野问,“你有钱吗?有门路吗?你知道缅北是什么地方吗?”

“我不知道。”周辰说,“但那是我的妹妹,我必须去。”

赵小野沉默了一会儿,说:“周辰,我知道你担心你妹妹。但你去缅北,无异于送死。那里是法外之地,人生地不熟,你怎么找人?”

“总会有办法的。”周辰说。

“什么办法?”赵小野追问,“周辰,我不是要打击你,但你现在连饭都吃不起,怎么去缅北?就算去了,怎么找人?”

周辰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赵小野说的是对的,但他没有选择。

“这样吧,”赵小野说,“你先跟我回去,我们慢慢想办法。我可以帮你筹钱,可以帮你找人脉,总比你一个人在这里强。”

周辰摇头:“不行。小语在缅北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我不能等。”

“那你打算怎么去?”赵小野问,“走路去吗?”

周辰不说话。

赵小野叹了口气:“周辰,你别这么倔。我知道你担心你妹妹,但你也得为自己考虑。你现在这个样子,去了缅北也是死路一条。”

“那我也要去。”周辰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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