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两百九十章 投降(1 / 2)克里斯韦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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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粒板栗,他剥开外壳,塞进嘴里咀嚼,立刻有人效法,这些板栗只怕已经在冰雪下压了几个月了,但食物就是食物,阿六敦上一次吃饱饭都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怎么办,离开吗?”有人问道。

“黑布隆冬的,又都是雨,野地里能去哪里?”旁边有人嘟囔道:“不如在村里找个地方躲躲雨,这里破败归破败,总比野地里强!”

阿六敦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村里距离这伙神秘的汉人太近了,但这个时候没人愿意跑野地里淋雨,有时候彻骨的寒雨,可能到来的死亡也不那么可怕了。匈奴人开始四散开,给自己寻找避雨过夜的地方,阿六敦也下马开始寻找,他在河边找到了一堵倾斜的土木墙,墙边有块干燥的地方——那堵墙属于一幢摇摇欲坠、大部坍塌的村舍。他在墙边坐了下来,裹紧披风,呆呆的看着雨水抽打的河面,天空不时划过一道闪电,雷声隆隆。

“阿六敦,给我腾点地方!”阿弥头的声音有点沙哑:“找个避雨的地方太难了!”

阿六敦挪了下身体,让阿弥头紧挨着坐了下来,阿弥头打了个喷嚏,低声抱怨道:“该死的,身上发冷,我怀疑我生病了!”

“别胡思乱想,这种天气,外头还下雨,谁身上都发冷!”阿六敦把自己披风张开,把两人裹成一团,这样会暖和点。

“要是能点堆火就好了!”阿弥头叹道:“不然今晚这天气,就算有个遮盖,也至少有两三成人要得病!”

阿六敦没说话,他当然知道阿弥头的话没有说完——在这种逃亡时候,得病和死几乎是同义词。

又一声雷声响起,雨势陡然大了起来,雨水打在倾斜的墙壁上,密的几乎听不出点。阿六敦的面颊也能感觉飞溅的雨滴,突然他感觉到旁边的阿弥头站起身来。

“阿弥头,你干嘛?”

“去找点干柴火,点堆火!”

“你发疯了,楼里的汉人看到了,冲出来袭击怎么办?”

“雨这么大,大伙儿就算有遮挡,淋上一宿,最多还剩下半条命,明早汉人出来,我们一样是死!”

“那就现在离开?”

“野地里只会雨更大,虽然汉人找不到我们,但也有大半人生病,还是死路一条!”阿弥头的眼睛亮的吓人:“阿六敦,你别说了,今晚左右都是死。再拖延下去,外头的木头都淋透了,想点火也点不着了!”

半响过后,十几个匈奴人蜷缩在从某间茅屋地板长出的大树下,雨水沿着墙壁流淌而下,雨水敲打着树上参与的几片叶子,火堆升起盘旋的浓烟,微弱的火光照在一张张被冻的发青的脸上,宛若恶鬼。阿六敦伸出双手,暖意从指尖注入,畅快的感觉让他浑身舒坦,在这种温暖之前,死亡也没有那么可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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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匈奴人居然点火取暖,真是蠢透了!”值夜的哨兵看着窗外微弱的火光,不屑的低声道。

“照我看,更可能是走投无路了!”旁边的同伴低声道,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头顶:“你想想,如果你呆在荒郊野地里,还下着雨,你不点火取暖?”

“也是,幸好我们先占住了这碉楼,不然就轮到我们吃苦头了!”那哨兵笑道:“要杀出去吗?”

“傻瓜,外头黑布隆冬的,又下雨,等到天亮不是更好?”

“不错!”

雨越下越大,外间的又升起了两处火堆,显然越来越多的匈奴人再也无法忍受寒夜的侵蚀,只能点火取暖。碉楼内的火光与外间的三处火光相互映照,仿佛镜像。

大雨一直下到黎明方才渐渐平息,繁星宛若无数只眼睛,向下俯视。碉楼的门打开了,装束齐全、体力充沛的汉人武士们鱼贯而出,村里道路狭窄,地上又湿又滑,他们排成严密的队形,前面是戴着头盔,身披贴扎甲的矛手,后面则是弓手和弩手。听到动静的匈奴人也三五成群的从残垣断壁里走出来,一个个面色铁青,手中的弓矢和他们身上一样湿淋淋的。

“死定了!”阿弥头低声嘟囔:“弓弦都软了,根本射不穿汉人的甲!干脆逃吧!”

他说的没错,与汉人常用的蚕丝或者亚麻材质的弓弦不同,游牧民族通常使用动物筋或者牛马肠做弓弦,这些动物性材料有个弱点,一旦被打湿了,强度就会大大下降,所以通常要保持干燥。而蚕丝和亚麻线并无这个弱点,虽然昨晚匈奴人都尽可能保持弓弦的干燥,但毕竟这么大的雨,不可能不被潮气影响。而放弃最擅长的弓箭,让和这些汉人武士比列阵肉搏战,简直和送死没区别。

“别犯蠢了,你看看我们的马,你确定跑得过那些汉人?”阿六敦低声骂道。

阿弥头看了看自己的马,湿透的鬃毛紧贴着皮肤,削瘦的两肋几乎可以看到骨头了,都快没膘了,该死,经由了一个冬天,匈奴人的马都没什么膘了,又熬了这些日子,怎么跑得过这些汉人的马匹?

砰!

阿六敦把自己的佩刀丢在地上,阿弥头犹豫了一下,也丢了下去,旁边的匈奴人见状,也纷纷丢下武器,还有七八个不肯丢下,他们翻身上马,向村外退去。

“郎君,要追吗?”有人低声向冯鸾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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