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七十章 西域(1 / 2)克里斯韦伯
“什么是国债?如何筹钱?”
“就是国家向天下人借钱!”魏聪道:“比如你借给国家一万钱,期限一年,年息一成,一年后还给你一万一千钱!”
“郎君这么多钱还要找我借?”卢萍笑了起来:“这不是笑话吗?”
“不是我,是国家!”魏聪耐心的解释道:“哪怕寡人是天子,私产也是和国家分开的,不能一概而论,否则的话,国家的财计肯定会乱七八糟!”
秦汉时已经有专门管理天子私财的内府,经由魏聪一解释,卢萍也明白了过来:“你的意思是朝廷向天下百姓借钱?借了钱还要给利息?那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反正朝廷还债的钱也是从百姓身上收来的,何必再绕个圈子?直接加税赋不就好了?”
“那怎么可以!”魏聪笑道:“若是钱不够花就加税,那金山银山也不够用的。而且国家的花费也不是一定的,今年有水旱蝗灾,要赈济救灾,明年风调雨顺;今年有羌人、有武陵蛮作乱,要派兵征讨,明年天下太平。两年之间的国家花费能差几倍,那今年花费不够加了税,明年太平再想把税废止了可就难了,结果只会税越加越重,最后百姓苦不堪言,只能做贼。还有这加税,多半是加在穷人头上;而发债出钱的却是富人、毕竟只有富人才有余钱借给国家。穷人本就过得朝不保夕,便是只加收二三十钱,说不定被逼的铤而走险,而富人你找他借十万二十万钱,他也照样过他的日子。让你选,是加征还是发债?”
“听你这么说,这发债的确是比加税好很多!不过,借了债总是要还的,还要加上利息!”卢萍皱起了眉头:“若是这样下去,岂不是会越欠越多?”
“是有这种可能!不过让你下个月还一亿钱难,还是分作三十年还清容易?而且随着国土,人口的增多,工商业愈发繁盛,国家的收入也会不断增加的!”
“这倒是,豫章这些年的收入的确增加了许多?”卢萍笑道:“我照你说的,先清修河道,码头,道路,然后设置关卡、市场收商税,还有向工坊发放执照,征收工坊税,还有矿税,炼铁的炉税,光是这几样,每年就能有数千万钱的收入。我索性免去新开垦田亩的农户前三年的田租,三年之后豫章改为二十税一,百姓也得了不少实惠!”
“想不到你还这般爱民?”魏聪笑了起来。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你忘记了吗?我本是天师道中人,天师道本就讲究省事节用,清虚无为,以蓄民力的。比起朝廷官府,我们天师道对治下教众本就要宽厚许多,否则百姓又怎么愿意从道?”
“这倒是!你们道教讲的是小国寡民,朝廷在爱惜民力上的确没法和你们比!”
这一点魏聪还是不得不承认,正如《道德经》中所云“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面对西周末年春秋时期旧秩序崩溃,“争城以战,杀人盈城,争地以战,杀人盈野,老弱填于沟壑,壮者散之四方”的悲惨局面,诸家士人们纷纷提出了自己的解决办法。
有主张仁义的,有主张严格法度的,还有举用贤明的,但老子却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仁义也好,法度也罢,这都把希望寄托在统治者,也就是国家身上,但国家本身不就是百姓的沉重负担吗?若是国家不存在,百姓自耕自食,无需统治者的仁义,智慧,法度,不也能过得很好吗?统治者越是贤明,就越是想做事,而越是想做事,从百姓身上拿走的劳动剩余自然越多,那这种贤明仁义,本身不就是一种祸害吗?
从某种意义上讲,老子说的是对的,按照考古研究,生活城邦时代的农民们虽然生产出了更多的财富,但是基本都被拿走供养国家上层建筑了,他们比狩猎采集部落劳动时间更长,吃的也更差,平均身高变得更矮,从坟墓里留下的骨骸看还有大量的驼背、关节劳损等过量劳动留下的病症痕迹。还要被征发兵役,大量的死在战场上。农民比狩猎采集部落的唯一优势就是单位人口能生产出更多的食物和财富,能养活更多的人口,所以能供养制作武器的工匠,专业的祭祀,书吏和武士,所以能够将猎人们从适宜耕种的土地上赶走,但这对农民本身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处。
“郎君,你怎么了?”卢萍见魏聪突然不说话了,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小心的试探道。
“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些往事!”魏聪笑了笑,回避了卢萍的问题,卢萍也看出对方有心事,也不再追问,只是替郎君添菜加酒,侍奉魏聪用餐。
“差不多饱了,去院子走走消食吧!”
魏聪走出门外,寒风迎面而来,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随即感觉到身上一暖,却是卢萍将一件狐皮披膊披了上来。
“有劳了!”魏聪笑着拍了拍卢萍的手背。
“真好呀!”卢萍叹了口气:“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旋即她笑了笑:“郎君你不必担心,我没有想当皇后的意思!现在这样子,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雒阳的冬天很冷,哪怕穿着狐皮披膊,魏聪还是很快就回屋了。洗了个热水澡,正躺在锦榻上享受卢萍的推拿,外间却传来孟高功熟悉的声音。
“陛下,雒阳有信使!”
“让他进来!”
当孟高功带着信使进门时,魏聪已经坐在锦榻上,恢复了平日的威严:“说吧,什么事?”
“是尚书台的急报!”信使从怀中取出信笺,双手呈上。魏聪从孟高功手中接过书信,拆开一看:“还真是一点都不肯放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