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六十七章 公鹿(1 / 2)克里斯韦伯
“就在这里,你看,有鹿留下的粪便,还在冒热气呢!”王匡的声音打断了范阳的思绪,他策马靠了过去,只见王匡站在地上,一旁的树根上有几团黑乎乎的,应该就是鹿粪。
“你看,脚印往那边去了,距离我们至多也就一里路了!”
“那咱们就下马吧!”范阳道。
“嗯!”
两人将坐骑的缰绳绑在一旁的树枝上,带上弓箭,便小心翼翼的沿着鹿的足迹走去,那三头鹿留下的痕迹很明显,除去地上的足迹,还不时可以看到被啃食的常绿灌木枝叶,显然,这三头鹿正处于一种非常悠闲的状态。这让范阳愈发兴奋。他加快脚步,试图早一点追上目标。
“别太急,不然惊动了猎物就麻烦了!”王匡压低声音喊道。
突然,范阳停住脚步,他压低身形。王匡意识到发生什么,赶忙俯身赶了上去。
“那边!”范阳指着左前方:“真漂亮呀!是一头大鹿!”
王匡发出一声下意识的叹息,好友说的没错,这是一头真正的成年公鹿,在一片灌木丛中,这头美丽的野兽顶着庞大的鹿角,正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它旁边的灌木丛正在晃动着,应该是它的同伴正在进食。
“我们俩分开,一个从这边,一个从那边,从下风方向!”
范阳点了点头,他在乡里时就经常打猎,知道鹿是一种嗅觉都很出色的动物,仅凭嗅觉,就能发现数十步外的异常,而自己和王匡都没有骑马,绝对不可能追上这快捷的走兽。
范阳弯着腰,用弓稍拨开灌木,放轻脚步,小心的向那头雄鹿靠拢,那美丽的鹿角就像一顶王冠,在灌木丛中很显眼,他已经无法看到王匡的身影,不过这是好事,如果连自己都能看到,那更不可能瞒住鹿的眼睛。
几分钟后,范阳距离那头雄鹿已经只有大概二十步左右了,他小心的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箭,屏住呼吸,将弓引满,箭矢对准鹿的脖子,稍微停顿了片刻,松开了弓弦。
随着一声轻响,范阳能够看到那头雄鹿猛地一跳,然后便向朝自己的左侧跑去,他熟练的搭上第二支箭,射了出去,这一次他能够清晰的看到箭矢几乎擦着公鹿的尾巴,钉在后面的树上。他顾不得这么多,搭上第三支箭,瞄准一个紧跟着雄鹿的身影——那应该是一头母鹿或者小鹿,然后松开弦,这一次他射中了,后面那头鹿倒下了。
范阳赶忙追了上去,他看到那头倒在地上的小鹿,身上插着两支箭,一支射穿了前腿,另一支贯穿了胸腔。
“不错,总算有收获,咱们这趟没白来!”王匡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范阳回过头,只见王匡正把弓套在胳膊上,拔出腰间的匕首,应该是要给小鹿剥皮。
“别急!”范阳指了指不远处的灌木:“你看,这上面有血迹,我们应该也射中那头雄鹿了!”
王匡看了看灌木,又往前面走了几步,发现了第二处血迹:“没错,可惜没带猎犬来,不过也够了。我去牵马来,然后一起追!”
只过了片刻功夫,王匡就带着马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一个随从,范阳把猎物交给随从,便和王匡策马跟着血迹,追了上去。
突然,范阳听到前面的树丛沙沙作响,剧烈的摇晃。他赶忙拉住缰绳,从箭囊中抽出箭矢搭在弦上。然后从树丛中出来的不是狼、鹿、熊,不是任何一种野兽。而是一群身着白边绯袍,皮盔上有白羽装饰,手持弓弩,长矛、刺刀的燧发枪的兵士。
“是太子卫率!快下马!”王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范阳赶忙收起弓矢,翻身下马,向来人躬身行礼。
“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军官喝道:“为何手持弓矢!私入天子猎苑?”
范阳心中暗叫不好,他也没想到自己追鹿竟然不知不觉追到天子猎苑了。他赶忙解下腰间印绶,双手呈上:“在下乃是大司农均输令范阳,这位是大司农部丞王匡,我们两人本来今日是想去伊水边游玩,不想途中看到几头野鹿,便追了上来,不想误入天子猎苑,并无恶意,还请列位向上司禀告!”
“对,对,这是我的印绶!”王匡也反应过来了,赶忙解下腰间的印绶,双手奉上:“我等刚刚打了一头小鹿,就在后面的随从,方才是射中了一头公鹿,才尾随血迹追来的。诸位若是不信,待会随从就会过来,一看便知!”
那为首军官检查过了印绶,面色好看了不少,他将印绶还给范阳和王匡道:“二位郎君,你们先稍候,待我禀告上司!”说罢他招来两个兵士,吩咐了几句,然后这两人就分别往身后林子和范阳王匡来时路跑去。
应该是介于范、王二人身份的缘故,这些兵士并没有严密看押两人,只是站在一旁。王匡压低声音道:“他们这是干嘛?为何派人往咱们来时路去?”
“应该是查证你刚刚有没有撒谎,你不是说打了一头小鹿,交给随从了吗?”
“嗯,那就没啥好怕的了!”王匡出了口气:“怎么这么倒霉,范兄,这边有天子猎苑,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呀!”
“其实雒阳周边到处都是天子猎苑!”范阳苦笑道:“不过这也不能怪你,自从天子当上大将军之后,天子就很久没有在猎苑打过猎了,不少地方的土墙都塌了!如果不是今天撞上,我也想不起来了!”
“是呀,天子自己就没啥把猎苑土地拿出来分给军士,我哪里还记得这禁令,那这伙人是谁?难道是太子殿下?”王匡一脸的诧异。正如范阳说的,两汉制度下,都城周边有方圆几百里的土地被作为天子林苑,理论上讲这是天子的私产,是禁止旁人入内,否则就会面临严刑峻法的处置。
但魏聪当上大将军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雒阳周边的御苑划了一大块来分给跟他打进雒阳的兵士,作为酬劳。此后十余年里,汉家天子基本都没成年,自然也不太可能经常去林苑打猎,魏聪登基之后,也不是那种很喜欢打猎的人,每逢灾年,还向贫苦百姓开放天子林苑,允许其入内打猎,砍柴,采摘果实野菜,作为一种慈善赈济。久而久之,围绕猎苑的土墙都不少地方都崩塌了,所以才范阳和王匡才会追鹿误入猎苑。
过了约莫半顿饭功夫,兵士回来了,向那军官说了几句话,那军官点了点头,走到范阳、王匡面前:“二位请随我来,太子殿下要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