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五章 交接(2 / 2)克里斯韦伯
华翰认出问话的是益州刺史许奂,自己昔日来成都办公差时还曾经见过其一面,不过看他眼下神色,肯定是不认得自己了。不过他此时这般有礼恐怕也不是因为自己,而是自己背后的那位周王殿下。一想到这里,华翰就生出一股念头,要是周王殿下能够在益州多待些时日就好了。
“好像是周王殿下义兄!”华翰答道。
“殿下义兄?那应该是费侯聂将军!”许奂向一旁的王琳问道。
“不错,也只有他了,当今圣上只有这个养子!”王琳道:“而且周王殿下本就是陛下的庶长子,除了这位费侯,也没有别人能让他称为兄长的。不过这个人来成都作甚,难道是领兵增援殿下的?”
“增援殿下?没必要吧?”许奂皱起了眉头:“殿下刚刚从南中回来,莫说益州境内,就算是益州以外的许多蛮酋都已经破胆,遣使者称臣款服,哪里还需要什么增援?再说了若是有援兵来成都,你我怎么会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那就不是了?”王琳挠了挠后脑勺,陷入了思忖,突然他一拍手掌:“不是领兵增援,那就是来接替周王殿下得了?”
“接替殿下?那就更不可能了呀!”许奂笑道:“殿下此番的官职是征南将军,都督益州诸军事。征南将军本就是有事则设,无事便废的官职,都督诸军事更是加官。既然益州的乱事已经差不多平定了,那到时殿下回去就是了,何须再让费侯来接替?”
“这倒是!那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了!”听了许奂这番分析,王琳也被弄糊涂了:“算了,反正待会殿下出来,自然就会说清楚了,我们也没必要在这里费脑子瞎想!”
一旁的华翰听了许奂、王琳二人的分析,他方才在里面亲耳听到魏羽亲口说聂生要接替自己为征南将军、都督益州诸军事,这个是决计错不了的。而许奂的分析也很有道理,的确益州的乱事已经平定了,完全没必要再设一个征南将军。那么综合起来两边说的,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聂生而非别人这趟来成都就是为了强迫魏羽回雒阳,而非让他当平南将军。要判断自己这个猜测是否属实很简单,只需再等一两个月,看等到周王殿下离开后,这个聂生会不会留在这个平南将军任上。
想到这里,华翰心里已经是波涛汹涌,显然周王殿下的突然调走,是牵涉到帝国上层权力核心的大事,这并非自己这个区区小官吏和益州本地二流士人的自己能参合的。一想到背后隐藏的层层杀机,华翰就不寒而栗。
“文觉,文觉!”
华翰回过头,又看到郑昌那张熟悉的脸,此时他的心境与刚刚已经是截然不同,如果说他方才对郑昌还是有几分鄙夷的话,现在却已经全是温暖,甚至还有几分艳羡。毕竟远大前程再好,也比不上自家脑袋好。
“元俭兄,怎么了?”
“没什么!”郑昌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刚刚你出来时我就想过来,但看刺史和太守围着你,我就有些不敢了!”
“他们二位就是问我一个事,问完就没事了!”华翰笑道,他与郑昌走到一旁,随便从长桌上取了一点食物,一边吃一边说笑起来。
“文觉兄,我真是羡慕你呀!”郑昌突然叹道。
“羡慕?羡慕我什么?”华翰不解的问道。
“年轻,还得到了周王殿下看重!你知道吗?”郑昌突然压低了嗓门:“我听人说,周王殿下接下来就会重赏简拔前些日子有功之臣,像你这样的,主持一县轻轻松松的,那可就是千石呀!”
“是吗?”华翰笑了起来:“你想想也不可能呀!周王殿下是征南将军,都督益州军事。只有军权,对于民政他哪里有权管?”
“别人不行不等于他不行,他可是陛下的亲儿子,又立下那么大的功劳!陛下还能违逆了他的意思?”郑昌的口气很坚定:“我敢和你打赌,像你这样跟着周王殿下去了南中的,一个千石是把稳的!怎么样赌不赌?”
“那你可就输定了!”华翰摇头苦笑道:“我这么和你说吧,事情比你想的要麻烦的多,像我这样的,不要说千石,指不定还要回去当那个县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郑昌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回去当县吏,那怎么可能?你可是殿下的有功之臣,他要这么亏待了你,下次还有谁愿意为他效力?看这位殿下的作为,可不是这等邋遢人物!”
华翰已经懒得再和对方争辩了,反正估计待会周王殿下就会公布自己要回雒阳的消息了。那时就一切真相大白了。如果自己猜的没错,这次周王殿下虽然立下大功,但却不知道什么事情触怒了天子,否则的话,天子又何必派出义子来强迫儿子交出兵权回雒阳?这般看来,周王也许还能安然度过这场危机,毕竟他是天子的亲儿子,而像自己这种为其效力的手下就多半要倒霉了。毕竟上头几句话,几个字,下面就是人头滚滚,尸横遍野,这种事情,历史上着实是太多了。
“殿下出来了,殿下出来了!”
人们低声相互提醒着,按照持续排成两行,迎接下得堂来的周王殿下,并随着上官的引领,舞蹈再拜。行罢了礼,便听到魏羽宏亮的声音。
“诸位,本王召集尔等今日前来,是想宣布一件事情。”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一下:“陛下已经下旨让费侯聂生取代我为征南将军,都督益州诸军事。也就是说,从明日开始,他就是新的征南将军,都督益州诸军事了!”说到这里,他解下腰间的印绶,双手交给一旁的聂生。
很难用语言描述魏羽当着众人面交接印绶时的状况,只有最前面两三排的人才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后面的许多人还处于稀里糊涂的状态,他们看到魏羽向聂生交出印绶,还以为两人是在握手把臂,表明之间的亲密关系,这在两汉时是很普遍的动作,纷纷叫好。尤其是那些蛮酋首领,更是一头雾水,看到旁边的人叫好,也纷纷跟着起哄,一时间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