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五章 交接(1 / 2)克里斯韦伯
外院里弥漫着柠檬、胡椒、豆蔻的香气,过道墙壁上的青铜灯台上鲸油燃烧不绝,在叶片浮雕的长廊入口下,两名身着绯袍,头戴白羽武官的持枪护卫,他们的手中的火枪枪刺闪烁着寒光,前来的客人们纷纷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华翰越过护卫,穿过长廊,走进内院,这里树立着十余根石柱,茂密的葡萄藤攀蔓其上,叶影被月光染成白骨般的银色。院落里宾客往来穿梭,其中不少是从南中来的蛮酋,他们个个身躯魁梧,深色皮肤,耳朵和鼻子上往往有镶嵌金环,黑色长发乌黑油亮,绑成无数发辫,面颊上多有刺青。然而人群中同样也有益州本地士人,豪强,道人,他们三三两两聚集,低声交谈。华翰小心的看着这些人……突然发现这些人居然如此平静,没有任何冲突。
“文觉,竟然是你!”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华翰惊讶的转过头,一个体态肥胖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兴奋的拍打着华翰的手臂:“我刚刚还有点不敢认,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雒阳吧?有七八年了吧?”
“原来是元俭兄!是呀,我们有许多年未见了!”华翰有些尴尬的向来人拱手行礼,来人姓郑名昌,字元俭,和自己一样都是益州广汉郡人,七八年前自己在雒阳求学时认识的,只不过后来自己回乡之后就再没联系过了,没想到在这里自己遇上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
“文觉!我现在在蜀郡太守府里为功曹,混口饭吃,今日周王殿下有招,陪府君前来!”似乎是看出了华翰心里的疑问,郑昌笑嘻嘻的用手指指了指不远处那些蛮酋:“托殿下神威,这些蛮子现在倒是知礼了,否则早就拔出刀子打起来了!”
“是呀!”华翰看了看那些在灯火下低声交谈的蛮酋们,点了点头。
“对了,文觉你官居何职,今日怎么来这里?”郑昌笑道。
“我现在在征南将军府为一参军,今日来奉命前来!”
“征南将军府?那,那不是周王殿下?”郑昌脸色大变,声音也顿时低了三度:“文觉,你什么时候投效了周王殿下?为何不早说!”
“三个多月前殿下不是发了‘赦良民令’吗?我当时在县里为一小吏,觉得正是治平良策,便取此令,前往乡里盗贼大豪聚集之处,晓以祸福,令其弃兵戈返乡耕种,约有千余人从命。殿下得知之后,觉得我是可用之才,便遣人征辟我入府为官。后来我又随殿下出征南中,直至今日!”
“哎呀!”郑昌看着华翰,又是艳羡又是敬佩,口中叹息不已:“贤弟此番得到周王殿下所用,此后前途当真是无可限量呀!哎,不过当初贤弟你能够冒险入山泽中劝服盗贼,也是非常人所能及呀!”
郑昌和华翰说话间,旁边人听到华翰是在征南将军府里当差,纷纷围了上来,递上名刺,有邀请明日饮宴的,有说要登门拜访的。面对着一张张堆着谀笑的陌生脸庞,华翰只能竭力推说。
“在下还有差使,要向周王殿下禀告,还请诸位海涵!”
华翰费了好大一番气力,才摆脱了众人的纠缠,穿过内院,上得堂来,只见堂上魏羽正和一名魁伟汉子交谈,华翰敛衽下拜道:“属下华翰拜见殿下!”
“是文觉呀,起来说话!”魏羽挥了挥手,接过文翰呈上的文书,仔细看了看,取下腰间官印盖了下去,然后将文书交还给了华翰,笑道:“文觉,你知道这位是谁吗?”
“属下不知!”华翰小心答道。
“这便是本王的义兄费侯聂生!”魏羽笑道:“接下来他就要接替本王出任征南将军,都督益州诸军事了,也就是你未来的上司了!”
“啊?”华翰吃了一惊,惊讶的看着魏羽:“那殿下您接下来要去哪里?”
“自然是回雒阳了!”魏羽笑道:“怎么样?你要不要随我一同去雒阳?还是留下来继续在征南将军府?”
面对魏羽的提问,华翰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并不容易回答的问题,周王殿下虽然和他这位义兄看上去关系还不错,但如此突兀的交卸权力,返回雒阳本就是一件怪事,尤其是周王刚刚立下如此大功,却没有任何封赏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后面到底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隐秘。自己若是参与其中,身死事小,牵连家族才是事大。
“小人才疏学浅,不足为殿下所用,愿意留在征南将军府!”
“哈哈哈!”魏羽闻言大笑起来,目光转向聂生:“兄长,你看到没有。连我府中参军都不看好我,不愿意随我去雒阳!”
“贤弟你不必这么说!”聂生终于开口了:“蜀人恋家,不愿远行,这也是很正常的。再说了,陛下明睿,自然分得清楚清白,你也无需太过担心!”
魏羽没有回答聂生的话,只是拿起酒杯自斟自饮,华翰跪在地上,面孔紧贴地面,屏住呼吸,唯恐惹来大祸。
“罢了!你先退下吧!就和外面的人说,周王殿下会晚点出来,让他们耐心等待!”聂生道。
“喏!”华翰应了一声,又磕了两个头,倒退着膝行出来,到了门口才起身。到了门外,华翰才觉得自己肩膀上千斤重担去了,双腿早已经软了。
华翰下了堂,便看到七八个人围了上来,看服色应该是太守府和刺史府的官吏,不待他们发问,华翰就道:“诸位莫急,周王殿下在堂上还有贵客,要过一会儿才出来,让我等耐心等待!”
“原来如此!我等等候殿下原本也是本分,不过你可知道殿下的贵客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