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两百二十九章 检阅(1 / 2)克里斯韦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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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望亭不远的平地里,是排列整齐的一营火枪兵,这些身着绯袍,头戴插着白羽的黑色兜鍪的兵士托着着橡木枪托,将枪身放在肩膀上,站的笔直。他们腰间的皮带上挂着带鞘的枪刺、牛角火药筒、装着二十四发定装弹的弹药盒子、制作铅弹的模具和钳子。许多蜀郡的官员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些装束整齐的火枪兵,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你看这些兵士,装束的倒是整齐,可为啥身上连件甲都没有?”

“是呀,便是临时募集的郡兵,派去击贼的时候身上也有件遮挡的棉甲吧?看这样子,中一箭就不成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甲,这可是雒阳的北军精兵,怎么会没甲?只不过现在是在检阅,又不是真上阵,自然无需披甲!”

“噤声,殿下来了!”

随着魏羽穿过晨雾,来到望亭,所有的官员们赶忙屏住呼吸,躬身行礼,以避免落下把柄。只见魏羽站在行列前,对当值校尉下达了命令:“开始检阅!”

“上刺刀!”随着当值校尉响亮的口令声,士兵们整齐的从腰间的皮带上拔出枪刺,将把手附近的套环套入枪管,然后旋转卡紧,然后将长枪重新放在肩膀上,顿时升起一片闪着寒光利刃的树林。

“击鼓!”

站在行列左前方的鼓手开始用鼓槌急促的敲打鼓面起来。鼓声响起,先是远处隐约的震动,接着鼓点清晰起来,一下,一下,似乎凿进每个人的脊椎里。行列开始移动,一千两百双皮靴同时抬起,鞋底的铁钉在石块敲击出火星。前排的黑色兜鍪像一道黑色的波浪,头盔下露出的是一张张紧绷的脸——嘴角紧绷,目光透过前排袍泽的后脑勺,看向更远,更孔洞的前方。随着有节奏的鼓点,步伐整齐,士兵摆动的左臂划过相邻兵士的皮带,发出整齐的刷刷声。

当前进的行列靠近望亭时,行列每一步靠近,气压都沉重一分。突然,一声尖利的口哨响起,整个方阵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两千四百只臂膀抓住肩膀上的火枪,突然向斜前方劈刺,锋利的枪刺连成一条条白色的线。魏羽能够感觉到身旁官员们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们的呼吸叠在一起,形成某种低沉的,非人的和声——魏羽明白这是为什么,眼前经过的已经不是一千二百个人,他们已经凝结成某种更加整齐的东西,一堵能行走的刺刀墙。

骑兵们从方阵的两侧掠过,马蹄践踏地面的声音就像滚过天空的雷,马镫和骑士的马刺叮当作响,长枪平端,枪尖划破空气。坐骑喷出的白气,夹杂着草料和皮革的味道,就连望亭里都可以闻道。

“果然是北军侍卫天子的精兵呀!”

魏羽回过头,王琳和许奂的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魏羽也笑了笑,不过里面却满含着不屑。还没等王琳和许奂说出下一波讨好的话,一阵猛烈的霹雳声便将他们脸上的笑容冻住了。只见火枪手们进行了一次猛烈地齐射,然后就以便步发起了一次刺刀冲锋——行列大约前进了75步,然后停了下来,迅速在军官们的命令下完成整队。

“王太守,许刺史,我们都去看看吧!”魏羽第一个走下望亭,向前方走去。在方阵前进的方向,原先摆放着一千个草人,它们的胸口当绑着木牌,充当盔甲或者盾牌。当然,现在这些稻草人已经多半躺在地上,魏羽走到一个稻草人身旁,蹲下身体,敲了两下盾牌,又扯下盾牌,草人躯干上有两个明显的弹孔。

“如果这是活人,即便不死也是重伤了!”魏羽道。

“殿下所言甚是!”许奂应道,这倒不是他在阿谀奉承,这木牌虽然是松木的,但足足有一指半厚,普通士兵的皮甲和盾牌即便加起来也不可能比得上这个厚度的木牌。被这火枪来一下,什么英雄好汉都死定了。

魏羽站起身,又往前走了十余步,地上的草人上面的伤痕越来越多是刺刀而非铅弹造成得了。魏羽没有再俯身查看,当他走过最后一个草人,停下脚步,转过身向蜀郡官员们问道:“如何?”

“若是真人,殿下之兵只会赢得更容易!”刘戚道:“毕竟草人是不会害怕,也不会逃的!”

“不错!”

“正是如此!”

蜀郡官员们一边齐声称是,一边腹中暗骂刘戚这厮抢了自己拍马屁的机会。不过他们也知道刘戚说的是实话,无论东方西方,古代两军交战与其说是厮杀,不如说是推搡——两边都排成严密队形,互相对冲相持,谁能迫使敌人后退,乃至转身逃走,谁就能赢得胜利——相持阶段的死伤两边差不多,只占全部死伤的百分之十五,剩下的百分之八十五几乎都是追击过程中战胜方对战败方的单方面屠杀。而看方才火枪手们的密集齐射,给敌人造成的瞬间死伤就差不多快有百分之十五了,加上齐射时产生的巨大声响和火光和后面的刺刀冲击,大部分军队此时就已经崩溃了,剩下的就是追击和单方面屠杀了,这种情况可是检阅时的草人靶子模拟不出来的。

“难怪这些火枪手不披甲!”一个蜀郡官员低声道:“你们发现没有,刚刚他们开火的距离,对面的弓手还没拉弓开射呢!”

“不错,他们用刺刀冲击的时候,对面早就已经被打的土崩瓦解了,动起手来四五个对一个,还不如不穿盔甲,追击起来更方便!”

几个官员们交换着眼色:难怪这位周王殿下先前那么跋扈,不,应该说是自信。敢情这火器如此厉害,本来还以为这不过是一种更厉害一点的弓弩,现在看来完全是另外一回事,难怪当初周王殿下打檀石槐赢得那么容易,换我上我也行呀!那些吹他是今之卫霍的御用文人还真不要脸,卫霍当初打匈奴人可没有火器。

对魏羽带来新军的检阅可谓是立竿见影,当天下午,征南将军府发出的《赦良民令》就已经在成都城四门张贴开来,接下来几天内,成都周围的各郡县也纷纷张贴开来。益州的本地官员们不管内心深处是怎么想的,但他们对力量的判断还是很准确的。周王殿下说的对不对他们不知道,但力量强不强他们再清楚不过了。身为一个官员,能力大小可以商量,站队错了可无法原谅。

广汉郡遂宁县。

“你们对这官府刚刚发布的赦良民令,有什么看法?”一个锦衣高冠老者,对下首两厢众人问道。

两厢的汉子服饰各异,有峨冠华服的汉人,也有断发金环的蛮酋,他们面面相觑,半响无人说话。

“张郎君!”一个蛮酋沉声道:“你也知道,我等没读过什么书,对官府的文书都看不太懂,不如你先讲解给我们听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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