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6章 国运裂痕(1 / 1)檐下听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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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镜室崩毁后的第三个时辰,天籍井再度起火。

这一次,火没有只烧太庙内库。

王都上空那道常年看不见的金色国运云,忽然裂开了一条灰线。最先察觉的是城南的灵田:本该随晨日升起的护田灵雾尽数倒卷,几百亩刚抽穗的灵谷在半刻内枯黄。紧接着,东市的命火柱接连熄灭三根,城门验籍镜全部失灵,连皇城猎场里尚未撤出的兽道都开始暴动。

消息像潮水涌入午门。

有人说是苏照雪斩碎黑镜,坏了王都镇运;有人说林烬以邪火毁北案复核阵,引来天罚;还有人说无芯灯本就是维系秩序的根,灯一断,国运自然反噬。

这一次,连先前愿意替他们旁听的人也慌了。

若代价是灵田尽枯、城门失守,谁还会关心二十七个名字是否被抹过?

林烬躺在药铺后间,右臂缠满药布,听完消息后沉默许久。

他也想过。无芯灯牵着七库,七库又牵着天籍井,若它真是某种国运阵的支点,昨夜斩断引线便不只是救人,也可能松动了整座王都赖以运转的东西。

可这不能成为把灯重新插回人身上的理由。

“井火从哪边最先起?”他问。

陆闻书站在床前,眼下全是青黑:“太庙报的是第三环。可城防司报猎场北侧兽道先崩,礼部报迁籍房的名册在半个时辰前就开始自燃。时间顺序对不上。”

“有人在借反噬造更大的乱。”苏照雪道。

她的左肩刚重新缝过,素白衣上没有官徽。昨日长街之后,巡天司没有再立刻追她,却也没有撤销格杀令。她如今每走一步,都会有人看、有人记;这正是她自己提出的条件。

“无芯灯失了一根主线,不够让王都同时崩七处。”她继续道,“除非有人早就在等它断。”

谢衡带来猎场消息:铁背狼王冲出禁区后,城防西营没有按规矩疏散百姓,反而封了北侧三道闸门,把受惊妖兽全赶向外城灵田。如今兽潮踩坏灵谷,西营便宣称“国运反噬,须立刻恢复试猎与净煞秩序”。

“他们要用乱证明灯是必要的。”林烬道。

“也可能真有人会死。”谢衡皱眉,“你打算怎么办?”

林烬慢慢坐起,伤口被牵得脸色发白。

“先救人,也先查谁关了闸。”

他没有再用炎蚀劫纹。右掌刚一动,纹路便像碎炭般刺痛。守夜也在昨夜震裂出一道细纹,照见剑意几乎耗尽。眼下能动的,不是他一个人。

周猎户带着几名熟悉山道的猎户愿意去外城引人撤离;谢衡能调来侯府私养的驭兽师,但他先要写明费用与权限,不让侯府事后以“救灾”为名吞掉灵田;陆闻书去礼部要临时开放城门的文书;沈问白守在午门,记录每一处火起的时辰与谁先下令封锁。

苏照雪则留下一张纸:她去北侧闸门查阵,不带任何人,不接受任何人替她掩饰。若她半个时辰未归,纸交给周猎户公开。

“你一个人去?”林烬问。

“我不是一个人。”她看向桌上的分工纸,“我只是不能带着你们一起被定成叛乱。”

这不是逞强。她知道自己是最容易被当作目标的那一个,便把风险写出来,让旁人知道她去哪里、为什么去、何时该追问。

天色愈发阴沉。远处兽吼穿过城墙,城南灵田已有黑烟升起。

林烬取出验纹镜片,又让沈问白把从第三井环取下的那粒验纹砂靠近。镜背的药蜡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只缓缓褪出一行此前被蜡封住的极小旧字:别补井。

字迹与北路纸条中林家暗号的收笔相似,却没有可供直接比对的原件;它可能出自林守天,也可能有人刻意仿写。字下另有一行更淡的旁注:井下非根,命为堤。

林烬的手猛地收紧。

这不是父亲隔镜传来的判断,更不能证明父亲仍在何处。可它与赵春娘刚问出的旧阵材料、与七库拿命火和香灰压阵的事实恰好相互指向。

林烬望向窗外正在坍塌的王都秩序,心中没有因此轻松半分。

若不补井,乱会继续。

若补井,谁又要被重新塞进那盏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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