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剑断官袍(1 / 2)檐下听灯
长街上的照魂镜,忽然不再照周小河。
镜面一阵晃动,映出一间阴冷石室:黑镜七面、无芯灯一盏、地上散着一块块写着人名的木牌。林烬与谢衡站在镜中,陆继肩头中箭,正伏在桌边写字。
围观的人先是不敢相信,继而爆发出压不住的惊声。
“那是我弟弟的名字!”
一个卖炭汉子挤到最前,指着镜中一块木牌。牌上刻着“何三木”,与他失踪三年的弟弟同名。紧接着,又有人认出旧邻、认出被净煞台带走的妻子、认出北城废牢里没能回来的人。
没有谁能凭一面镜就确定所有木牌都对应真人。
可他们终于看见,所谓“待复核”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卷宗用语,而是一间真有针、有灯、有名字牌的屋子。
巡天司领头青衣使脸色惨白。他握着照魂镜,想断开映照,却发现镜意已被无芯灯反向牵住;若强行收镜,长街上周小河脚踝的黑针影也会再起。
“苏师姐……”他下意识开口。
苏照雪没有接这个称呼,只道:“现在你看见了。你要怎么记?”
青衣使的嘴唇动了动。
他从前只需听令。北案司给出“待复核”牌,他负责押送;太庙给出“净煞”印,他负责封街。如今镜中那些牌像一记记耳光,逼他承认自己押过的不是编号,而是有人。
“以巡天司照魂镜,记乙库黑镜室实景。”他终于开口。
身后几名青衣使一怔。
“记!”他提高声音,“一字不漏,三份副录。谁敢动镜,先记他是谁!”
这不是背叛巡天司。
是他第一次在巡天司的职责里,拒绝替一张命令把看见的东西擦掉。
北案司外巷中,魏承也看见了镜映。
他原本带着人堵暗道,只要等林烬等人毁阵或劫持陆继,便可将所有事写成夜闯案。可镜面把屋里的每一件东西送到长街、送到午门、送到仍未散去的三司案前,他再冲进去,反而像是在灭口。
“封镜!”一名北案吏急道。
魏承没有立刻下令。他望着镜中陆继写下的字,脸上第一次出现极短的犹豫。
陆继写的是:承山营辎重三队,陆继,曾于大胤三六八年秋押送黑镜七面,交北案乙库。接收人名讳不全,只记无芯灯主筹一枚。
“大人?”北案吏催促。
魏承眼神重新冷下来:“按副使令,缉拿擅闯者。其余人,隔离。”
“可镜在外头——”
“那就让外头的人看清,他们在劫持一个重犯。”
命令落下,暗道里蓝甲卫立刻涌入。谢衡挡在门口,金羽箭连出三支,皆钉在地面与墙角,逼退最前方几人。他不愿伤人,可对方显然不打算给他们同样的克制。
林烬将陆继写好的纸折起,交给他自己:“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