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门外的人(2 / 2)檐下听灯
“有关。”林烬开口。
案吏立刻喝止:“不得互相提示。”
林烬没有再说,只把那句话压回去。
小禾上前时,抱着木匣的手不停抖。她将长烛村红册抄本放到案上,逐字念出“转供北七”的几笔,又说起父亲赵大河如何被命火灯抽得站不稳。闻人策问她:“你可知北七灯库系王都灾备?将命火转供,未必等同侵害。”
小禾怔住。
她不知道什么叫灾备。她只知道自家灯里的火变少了,父亲也变弱了。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
闻人策微微颔首,仿佛已得胜。
小禾却接着道:“所以我只说我知道的。红册上写了十七盏,村里却只剩十六户能点灯。少的那一盏,是我娘病死那晚被拿走的。”
这一次,礼部主审没有立刻划掉她的话。
沈问白最后陈述。他比两人顺畅得多,准确写出白牌旁录被改为待核编号的时刻、灰灯底座验出引惧墨的过程、自己在场的人员和印记。他说完后,闻人策才慢慢抬眼。
“沈录官,你是太庙外署录官。可知天籍校正有紧急覆写权限?”
“我知。”
“那你凭何断言越权?”
“我没有断言。”沈问白道,“我只记,旁录姓名被覆为编号,而紧急校正条目里没有授权改写旁录身份。”
闻人策目光冷了些:“条目由谁保管?”
“太庙正库。”
“正库的条目若有增订,你一名外署录官又怎知全貌?”
沈问白的手指僵住。
这便是闻人策真正的刀:他不必证明沈问白错,只要让所有人相信,任何规矩的全貌都在更高、更深、普通人碰不到的地方。
就在此时,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高喊:“白牌又改了!”
蓝甲卫欲拦,苏照雪却隔着百步线举起一张抄纸。纸上原先写着周小河的名字,此刻墨迹正一点点褪成“待核民丁”。她没有越线,也没有拔剑,只让门内所有人看见那张纸。
紧接着,马二娘、赵春娘、阿墨、盐商掌柜各自举起自己的纸。
二十七张副页、二十七个名字,正被同一种从纸纤维里渗出的霜墨覆去。每页都曾与白牌结算页、乙丙七路段记号同桌核验,这不是谁悄悄换了一张纸能解释的事。
闻人策第一次站起身。
因为他原本笃定,门外的人没有资格进来。
可门外的人,正在当着午门与全城的面,证明这座门里的程序,连自己的名字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