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谁的妖煞(1 / 2)檐下听灯
北案司没有立刻抓人。
他们换了一种更稳妥的办法。
当日下午,王都三处水井同时被封。巡天司张贴告示,称井中验出“猎场妖煞余毒”,凡与猎场异变有关的送粮户、猎户、盐道行商,必须到北城净煞台检验;逾期不去者,按隐匿邪祟处置。
告示上没有提林烬。
可被点到的,恰好是曾见过主钉、抄过白牌、替猎户作过证的那些人。
盐商会馆后院一下乱了。有人说净煞台至少有医官,总比被堵在这里强;有人说北城废牢就在净煞台之后,去的人未必回得来。周猎户抱着周小河,嘴唇干裂,低声问:“若真是妖煞呢?孩子昨夜一直发热。”
林烬伸手摸了摸周小河额头。
热是真的,脉象却不是妖气侵体,而是腿伤受惊后引起的邪寒。可他不会医术,也不能一句“不是”就让所有人相信。
“去看大夫。”他说,“但不去净煞台。”
“那去哪?”
“去人多的地方看。”
陆闻书很快带来了礼部外署的一纸临时旁听单。它不能对抗巡天司封井令,却能要求涉及民生的净煞检验允许礼部、太医院与当事人家属旁观。字很软,效力也有限;闻人策若坚持北案紧急权,仍能把人带走。
“我只能拖一个时辰。”陆闻书道,“净煞台外有巡天司执剑人,我的人进不去内环。”
苏照雪看着那张单子,忽然笑了一下:“以前我就在内环。”
她说得平静。断徽之后,她第一次主动提起那身青衣。那不是怀念,只是承认自己曾经站在那条线内,看着许多“按例净煞”的人被带进去,又被卷宗里的几句“无异常”“记忆混乱”带走。
“我去看阵。”她道。
林烬摇头:“你一露面,所有人都成了窝藏叛使。”
“我不露面。”
“你肩上的伤——”
“所以更快。”
两人没有争太久。林烬带着周猎户、马二娘、赵春娘和几名愿意同行的猎户去净煞台。不是所有人都去:周小河留在药铺,阿墨陪着他,盐商会馆留存副本。谁都可以选择不出门,谁也不必为了“证明清白”把自己交给一座台。
净煞台立在北城广场,白石高台下排着长队。有人抱病儿,有人牵着老人;黑衣巡天吏拿一盏灰灯逐个照过,灯亮白便放行,灯泛青就领进帷帐。没人知道帷帐后是什么。
林烬站到队尾时,趁灰灯换砂靠近,他令守夜贴住底座。刀脊轻颤。
不是妖煞。
是和猎场主钉相近的黑墨,被掺在灰灯底座的安魂砂里。它会把惊惧、旧伤、饥饿都照成“煞气”,再把人分进需要“净化”的一列。
前方一个卖菜老妇被灯照出淡青色。她吓得跪下,说自己只是昨夜喝了井水。巡天吏不听,将她往帷帐拖。